樸正秀左手聖槍，右手魔槍，身後八柄長槍靜靜懸浮。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二十米外的那個白發男人，周身的氣息已經凝成實質。腳下的廢墟在顫抖，碎石在跳動，空氣都在他的殺意中扭曲。
“聖魔攻陣。”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念誦某種古老的咒語。
聖槍與魔槍同時亮起，一金一黑，兩道光芒交織在一起，旋轉著，纏繞著，最終融為一體。
那是一道卷風。
金色的聖光與黑色的魔氣糾纏著衝天而起，直徑超過十米，裹挾著無數碎石和火焰，朝金閔洙所在的方向轟然碾去！
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深深的溝壑，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鳴。
遠處的廢墟頂端，雪乃看著這一幕。
她的視野裏，那道卷風的各項資料正在瘋狂跳動。
【攻擊範圍:直徑12米】
【衝擊力:足以夷平街區】
還不夠。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動。
【覆寫:火焰 → 龍卷風核心】
【消耗:8%】
突然產生的火焰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瘋狂地湧入那道龍卷風中，風柱瞬間染上一抹赤紅。
火龍卷。
溫度瞬間突破一千度。
雪乃收回手，麵無表情地看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風柱繼續推進。
添把火。
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火龍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撲向金閔洙——
以及他身後的信仰勇士。
信仰勇士的臉色微微變了。她後退半步，雙手在胸前交疊，一道透明的屏障在她身前展開。
但火龍卷的目標不是她。
就在風柱即將吞噬兩人的瞬間。
火龍卷突然硬生生劈成兩半！
風柱從中間分裂，擦著金閔洙的身體兩側呼嘯而過，轟向他的身後。
“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金閔洙身後的兩棟大樓被火龍卷貫穿。鋼筋混凝土在轟鳴聲中攔腰折斷，重重砸向地麵。
而金閔洙所在的位置，方圓十米之內，完好無損。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巨劍橫在身前。
劍身上，金色的光芒正在緩緩褪去。
那是退浪刀。
他用這把劍，劈開了足以夷平街區的一擊。
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其他幾位勇士站在遠處，看著那兩棟被貫穿的大樓，臉色各異。
吸血勇士的嘴角抽了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魔法勇士的法杖差點從手裏滑落。
鐵腕勇士的pose僵在那裏，忘了下一個動作是什麽。
改造勇士背後的炮管微微顫抖。
武俠勇士沉默地看著金閔洙的背影，惡鬼麵具後的眼神複雜難明。
信仰勇士輕輕撥出一口氣，放下交疊的雙手。她轉頭看向金閔洙，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
“看來，”她輕聲說，“是一場非常有趣的戰鬥呢。”
她後退一步，身影開始變淡。
“我就不打擾了。”
武俠勇士看了她一眼，同樣後退一步。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在廢墟中。
戰場上，隻剩下金閔洙和樸正秀。
還有遠處高樓頂端的雪乃，以及正在朝她靠近的那道血色身影。
——
金閔洙緩緩放下退浪刀，看向樸正秀。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血星般的眼眸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微微閃爍。
樸正秀沒有說話。
他一揚手，身後的毒槍瞬間射出！
墨綠色的槍影撕裂空氣，直取金閔洙的麵門。
金閔洙微微側身，讓槍尖擦著他的臉頰掠過。
“嗤。”
毒槍落在他身後三米處，深深插入廢墟。
金閔洙正準備直起身，卻突然感覺到不對。
他身後，那柄插在地上的毒槍正在散發出濃鬱的墨綠色霧氣。霧氣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將方圓十米的範圍完全籠罩。
毒霧。
金閔洙想屏住呼吸，但已經晚了。
他的眼睛開始刺痛，鼻腔裏湧出溫熱的液體，耳朵裏傳來嗡嗡的鳴響，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七竅流血。
他抬起手，想要揮劍帶動的氣流驅散毒霧。
劍風呼嘯，霧氣翻滾。
但隻是翻滾。
毒霧紋絲不動，依舊牢牢籠罩著他。
樸正秀已經持著冰槍和焰槍衝到他麵前！
冰槍刺向他的咽喉，焰槍橫掃他的腰腹。
金閔洙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看見了樸正秀眼中的悲傷與痛苦，竟絲毫不弱於己。
那一刻，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就這樣吧。
他的手鬆開了劍柄。
退浪刀脫手，向下墜落。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那兩柄槍貫穿自己的身體。
但他等到的，是另一道目光。
就在槍尖即將觸及他麵板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了樸正秀的眼睛。
那雙眼睛被殺意和複仇覆蓋。但在最深處，在那最隱蔽的角落裏。
他看見了一絲別的東西。
那是……等待救贖的神情。
一個想要殺死他的人，眼睛裏為什麽會有這種神情？
金閔洙突然明白了。
這家夥……
他是想幹掉我，然後獲得救贖。
他想獨享幹掉我之後的喜悅。
他想親手奪走我的……幸福？
我的幸福？
我還有那種東西嗎？
金閔洙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手重新握住了正在下墜的退浪刀。
“聆聽我的召喚吧，退浪刀。”
劍身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亞克列斯模式！”
“轟——！！！”
兩柄槍與一把劍狠狠碰撞在一起！
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麵龜裂，廢墟翻湧，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猛地炸開！
“轟隆隆隆隆——！！！”
巨大的爆炸吞沒了一切。
——
遠處的高樓頂端。
雪乃側身一滾，身後的樓頂被一道血色的爪痕撕開一個大洞。
碎石飛濺，砸在她身上，劃出幾道淺淺的血痕。
她站起來，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的那個男人。
吸血勇士懸停在半空中，背後一對巨大的血色蝠翼緩緩扇動。他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白發少女。
“小丫頭，”他的聲音慵懶而危險，“你挺能躲啊。”
雪乃沒有回答。
她的視野裏，文字正在瘋狂跳動。
【吸血勇士 等級:??? 狀態:戲耍中】
【魔力剩餘:12% → 11% → 10%】
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剛才的戰鬥，她已經用掉了太多魔力。覆寫自己的位置躲避攻擊，覆寫周圍的環境製造障礙，覆寫吸血勇士的攻擊軌跡讓它們偏離目標。
但每一次覆寫，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魔力。
而且她發現，這個對手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不急。
他就像一隻貓，在戲耍一隻老鼠。
他明明可以更快，更強，更致命，但他沒有。他隻是一次又一次地攻擊，每一次都恰好讓她躲過，卻又每一次都讓她付出一點代價。
他在享受這個過程。
雪乃擦去臉頰上的血跡，依舊麵無表情。
但她的心裏：
這個變態。
他在玩我。
行，你玩。
讓你玩個夠。
她抬起手，準備再次覆寫自己的位置。
吸血勇士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她身後，一爪劈下！
雪乃猛地轉身，堪堪避開那一爪。但爪風還是擦過她的肩膀，撕開一道血口。
她踉蹌後退幾步，穩住身形。
【魔力剩餘:7%】
吸血勇士舔了舔爪子上的血，眼睛亮了起來。
“你的血……味道不錯。”他的笑容加深了，“比那些普通人的甜多了。”
雪乃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
血還在流。
滴在地上，染紅一小片廢墟。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吸血勇士。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裏，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時間差不多咯。
【魔力剩餘:5%】
夠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視野裏的世界，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一直存在的文字，那些標注著萬物本質的文字，正在變得更加……清晰。
不，不是清晰。
是立體。
是鮮活。
是觸手可及。
吸血勇士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覺到了什麽。
眼前的這個白發少女，明明還是那個樣子，明明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但有什麽東西，正在她身上蘇醒。
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東西。
“什麽？”
雪乃沒有回答。
她隻是輕輕開口，說了四個字：
“敘事邊界”
她的眼睛深處，有無數文字開始閃爍。
那些文字不是任何人寫的。
那是她自己的。
最後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