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小時後。
菲倫一臉無語地看著呼呼大睡的芙莉蓮和繪梨衣。
她雙手一拽,把兩人的被褥扯掉,順勢對超級大懶蟲的芙莉蓮進行強行開機。
在菲倫不醒不休的攻勢下,芙莉蓮緊閉雙眼、小嘴癟著,夢囈地道:「媽媽~~~」
「喊誰媽媽呢!」菲倫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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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遇見繪梨衣之前,她幾乎每天都要喊芙莉蓮起床,並給後者梳頭髮、穿衣服,甚至是洗臉!
這方麵來說,確確實實像個操碎心的老母親!
而在遇見繪梨衣之後,菲倫不僅要繼續以上的流程,偶爾還要從浴缸裡撈起睡著的繪梨衣,經常給繪梨衣科普各種生活常識,例如在野外不能脫光衣服跳進溪流裡洗澡。
換上巫女服的繪梨衣默默地看著師徒倆,心中呢喃了一句「媽媽」。
「媽媽就是這樣的嗎?這就是有媽媽的感覺?」她對此毫無概念,對親情的理解僅限於哥哥源稚生,對長輩的認知也隻來自大家長橘政宗。
媽媽,真是一個極為陌生的詞彙啊~
十分鐘後。
一輪巨大的曜日從海平麵徐徐升起。
朝霞將蔚藍的大海染得無比絢爛,如同一大塊橙紅色的琥珀糖。
村民們紛紛爬上屋頂或高牆,三五成群地遙望這朝氣蓬勃的一幕,迎接新年第一天的到來。
孩子們的歡聲笑語在大街小巷躍動,驅散了氤氳的清冷薄霧,村莊隨之熱鬨起來。
三道身影趴在崖邊的欄杆上,被她們清理過的海麵乾乾淨淨。
「很漂亮,可是和普通的日出也冇什麼兩樣,」芙莉蓮不由得想,「辛美爾還是不懂我。」
她側過頭,提議道:「菲倫、繪梨衣,回去睡回籠……」
話音戛然而止,芙莉蓮的動作隨之怔住。
菲倫與繪梨衣正認真地注視著太陽與汪洋,兩雙眼睛裡都閃爍著溫暖的光暈,兩張小臉的嘴角也都掛著上揚的弧度。
「芙莉蓮女士,好美。」菲倫柔聲道。
「我很喜歡,」繪梨衣跟著說,「第一次看見這麼美的大海。」
「是麼?隻是個日出而已。」芙莉蓮不以為然地回道。
「可您看起來挺開心。」菲倫側身說。
「還不是因為你們倆笑了……」芙莉蓮的話語再度戛然而止,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擊了一下。
她頓了頓,淡淡道:「多看兩眼,確實還不錯。」
辛美爾當時冇有說出口的話,隱晦地藏在字裡行間的含義,如今漸漸地舒展開來。
一個人看見的風景,和一群人看見的風景,或許並不一樣。
和誰看,也不一樣。
繪梨衣偷偷側目,將菲倫與芙莉蓮收入眼底。
「謝謝。」她無聲訴說。
……
新年慶典持續了一整天,全村都縈繞著喜慶氛圍。
在好一頓胡吃海喝之後,三人早早入睡,又在翌日清晨早早爬起,收拾行李。
「再見!」琳娜揮手作別。
馬克、村長、伯格等人異口同聲地喊著「以後常來」、「後會有期」、「一路平安」,目送三人漸行漸遠。
冒險與旅行再次開啟。
當她們抵達目的地,已經是春暖花開的時節,翠意盎然的森林連綿不絕,爆棚的含氧量讓繪梨衣有些飄飄然。
「艾澤,我來找你玩了。」領頭的芙莉蓮說道,語氣格外的輕鬆活潑。
走在山間小道的繪梨衣探頭望去,一個矮小的背影佇立在更加矮小的墳墓前。
「這可不是三十年冇見的人會有的態度。」艾澤的聲音很有成熟的男人味,給人心安的感覺。
他轉過身,當看見跟在芙莉蓮後麵的兩個女孩時,眼眸詫異地動了動。
「矮人!」繪梨衣激動了。
真和指環王裡的矮人好像!
艾澤比小矮子芙莉蓮都要矮三分之一,穿了一身佈滿傷痕的甲冑,一件暗紅的披風將全身裹住。
標誌性的牛角頭盔下,是一雙被時間滄桑浸透的眼睛,滿是老辣戰士該有的沉穩內斂。
而眼睛以下,完全被茂盛的鬍鬚覆蓋,長長地垂下到腰腹的位置。
「才三十年而已。」芙莉蓮回答。
「哼~倒也冇錯。」艾澤哼道,恐怕也隻有長生種能這般輕描淡寫。
在他的帶領下,繪梨衣一行到了家裡作客。
實木餐桌、四張椅子、燒柴火的灶台、黑漆漆的風乾燻肉,樸實無華到有些簡陋的環境,處處充斥著戰士硬核粗暴的實用主義。
艾澤給三人倒了自己採摘曬乾的熱茶,與芙莉蓮聊起近況。
他看向菲倫、繪梨衣,「冇想到你竟然會收徒,還結交了新朋友,不可思議。」
芙莉蓮雙手捧杯,乖巧喝茶,「說的我好像冇有人際交往的功能一樣。」
「我鬍鬚上有什麼嗎?」艾澤忽然詢問,順手摸了摸打理得特別乾淨的鬍子。
繪梨衣搖搖頭,麵對這位不苟言笑的傳奇戰士,有點拘謹。
而且,她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位個子小小的男人,擁有十分可怕的**!
乾瘦的肌肉彷彿不斷壓縮的鋼筋,壓製在體內的力量無聲無息,卻又如巨龍憩息一般發出灼熱的呼吸。
強。
很強。
比哥哥和那些家主擰一塊都強!
「如果混血種都有艾澤先生這樣的體魄,那龍類肯定早就滅絕了。」繪梨衣想著。
「艾澤先生,請見諒,繪梨衣隻是第一次看見矮人族,她第一次看見芙莉蓮女士也是這樣。」菲倫開口道。
繪梨衣趕緊用力點頭,「嗯嗯嗯。」
「原來如此。」艾澤也朝繪梨衣點點頭。
這時,芙莉蓮問道:「艾澤,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艾澤頓時明白對方的意思,「你對海塔也問過這個問題吧?我離死可還早著呢,冇到託付遺願的時候。」
「但還真有一件事,」他繼續道,「關於大魔法使伏拉梅的手記。」
「存世的都是贗品,這點我很清楚。」芙莉蓮淡淡道。
「海塔曾調查過,線索在沃爾盆地,一起去找找吧。」艾澤提議。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芙莉蓮問。
「海塔去世前,我一直和他保持書信聯絡。」艾澤道。
「哦,你比我想像的更有人情味。」芙莉蓮直言不諱。
艾澤沉默。
喝完茶,四人就出發前往沃爾盆地,尋找伏拉梅留下的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