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後背的劇痛像是要將靈魂撕裂,阮窈在一片消毒水的氣息裡緩緩睜開眼。
她轉動僵硬的脖頸,一眼便看到了守在病床邊的兩個人。
江逾白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眉眼清絕,隻是眼底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倦意。
顧清荷站在他身側,骨節分明的手始終輕輕攬著他的肩,將他護在穩妥的範圍裡,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溫柔。
見她醒來,江逾白率先站起身,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她的後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份誠懇:“阮窈,謝謝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清晰地劃清了兩人之間的界限。
阮窈乾澀的嘴唇動了動,還未開口,便看見江逾白微微側身,主動伸手握住了顧清荷的手,兩人十指緊扣,掌心相貼,默契又親昵。
那副相依相伴的模樣,刺得她眼底微微發澀。
“我這次謝你,隻是謝你方纔救了我,僅此而已。”江逾白抬眸看她,眼神坦蕩“我現在和清荷在一起,她是我認定的、要相伴走完一生的人。過去的恩怨,你以命相抵,我們兩清了。”
他冇有恨,冇有怨,也冇有半分留戀,隻剩徹底的釋然。
那緊扣的十指,將阮窈所有的念想,都隔絕在了外麵。
她看著那交握的雙手,隻覺得刺眼至極。
可她終究隻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釋然,再無偏執。
她輕輕點頭,聲音沙啞虛弱,卻異常平靜:“我知道了。”
“孩子我會好好撫養,不會再用他們打擾你。”
江逾白聞言,輕聲迴應:“我會定期回國看他們,儘到做父親的責任,這一點,不會變。”
江逾白說完,便拉著顧清荷的手,轉身緩步走出了病房。
房門輕輕合上,徹底將阮窈獨自留在了空曠的病房裡。
就像無數次那樣,他走得乾脆,不留一絲餘地。
病房重歸寂靜,阮窈躺回病床,拿起枕邊的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訂一張最快回國的機票,我要離開這裡。”
頓了頓,她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冷硬:“不管用什麼手段,溫景然,不能再留在世上,永遠不要讓他再出現在我麵前,更不能靠近江逾白半步。”
她怕那個瘋子,再一次傷了她的心上人。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帶著恭敬:“阮總,您放心,溫景然在木屋拒捕,警方已經當場將他擊斃,屍體都已經處理完畢,絕不會再有任何隱患。”
阮窈聞言,沉默了許久,隻輕輕應了一聲,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
冇有快意,也冇有輕鬆,隻有一片疲憊。
溫景然死了,所有的恩怨源頭消散了。
她欠江逾白的命,也還了,可她終究,還是失去了她,永遠失去了。
幾天後,阮窈辦理好出院手續,冇有再去見江逾白最後一麵,獨自拖著簡單的行李,登上了飛往國內的航班。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層層雲層,將這座城市遠遠拋在了身後。
窗外是雲海,白茫茫一片。
她終於肯放手,終於肯放下所有執念,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陌路相逢,終是咫尺天涯。
此後山高水遠,他有良人相伴,歲歲平安。
她守著孩子,用餘生贖罪,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