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涼涼說,“瞧,想和他共患難的人來了。”
紅鳶暗忖,公主不想受罪,對彆人受難是幸災樂禍的。這就很好,真要撲上去捱打,她也不願意。
金枝玉葉的,乾嘛要為一個男人受罪。
三公主看到顧景蘭背後一片濕紅,過去攔住行刑的金吾衛,她是嫡公主,深受皇後和太子寵愛,金吾衛怕誤傷她,隻好停下來。
顧景蘭背部血肉模糊,人的意識也有些昏沉,他知道是三公主來了,卻冇有力氣說半句話。
一百軍棍就是奔著要他半條命去的,太子也要出這口惡氣,顧景蘭是刀傷未愈又捱了軍棍,雪上加霜,若不是那一刀,他不會變得這樣虛弱。
“小侯爺,我去找父皇求情,你們不準打了。”她心疼地想擦去顧景蘭臉上的汗。
顧景蘭避開了,意識昏沉,動作有些遲緩,卻非常堅定,三公主喜歡他又不是空穴來風,這位公主受儘寵愛,性子從未收斂,當眾表達過愛意,要他當駙馬,被他拒絕後想儘辦法在他出現的地方偶遇,甚至曾經追出宮去,差點出意外。
“三公主……彆管……”顧景蘭其實一抬頭就能看到站在台階上的李汐禾,可他眼前已天旋地轉,看不清楚景象。
金吾衛說,“公主,纔打了三十六棍,這是皇上的命令,您彆為難我們。”
“好啊,你要打,連本宮一起打了。”三公主當在他身前,旁邊的金吾衛是不敢去拉她的,麵麵相覷。
三公主顯然也知道發生什麼事,可她也不管,隻想護著顧景蘭,看到他皮開肉綻的模樣心疼極了。
“顧景蘭,你疼不疼啊……”
顧景蘭對金吾衛說,“繼續行刑!”
一名金吾衛上前,拉開三公主,被她扇了一巴掌,其中一人趁機又打了十幾軍棍,三公主尖叫著掙脫金吾衛,撲到顧景蘭身上,顧景蘭已昏迷了,鮮血順著手指不斷滴落,身下已一片新鮮,再打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李汐禾冷漠轉身離去,她知道三公主在這裡攔著,顧景蘭這條命是保住了。
皇上已召了太子去養心殿,父子兩人怕是要談上一日,無暇他顧,李汐禾閒來無事去了先皇後宮中。
先皇後住在鳳儀宮,曆來是皇後居所,先皇後故去後,繼後韋氏想住鳳儀宮,被皇上否決了,這座宮殿仍是李汐禾記憶中的模樣。
殿中種了一排玉蘭樹,如今是玉蘭花開時節,粉色的花朵掛滿枝頭,景色宜人。殿中雖無人居住,伺候過先皇後的宮人也都被處死,或遣散。因皇上偶爾會來鳳儀宮過夜,殿中灑掃都是皇上的人。
如今殿中隻有兩名照顧花草的宮女,見到李汐禾恭敬行禮便退到殿外,李汐禾坐在玉蘭樹下,想起兒時和母後許多快樂的記憶。
在玉蘭花開時節,母後最喜歡和她在樹下踢毽子,她對皇上說摔傷腦袋,兒時記憶模糊是騙他的,她清楚地記得母後溫暖的手,身上的香氣,對她一言一行的教導。
她是一個果敢,嚴厲的女人,不適合宮中明爭暗鬥,卻是一個很好的母親,把她保護得很好。
“母後,我會送他們去黃泉之下,給你磕頭賠罪,你再等等!”李汐禾的聲音散在春風裡。
她等到午後,皇上和太子仍冇出養心殿,父子兩人午膳在養心殿用的,皇後也在養心殿,出這麼大的事,他們是該著急了。
本來皇權勢弱,不知韜光養晦,太子還因個人私情,娶了劉家女當太子妃,惹出今日禍端,活該!
從當初他嫌棄顧景心身體不好,起了異心,就給今日禍端埋下伏筆,顧景心身體再不好,也是顧家嫡長女,定北侯府最尊貴的姑娘,有了她,顧景蘭怎麼可能會有造反之心,誰敢攔他妹妹的皇後之位,外甥的太子之路,他遇神殺神。
偏偏,他自己蠢,走了一步錯棋。
可他又冇有蠢到底,顧靜嫻緩和了他和定北侯府的關係,若平安生下長子,定北侯府也不會和他離心。
顧景蘭那樣嫉惡如仇,視家人如命的性子,都因顧靜嫻和小外甥忍下太子對顧景心所做的噁心事,結果太子不爭氣啊。
所以,娶妻不賢,毀一生。
顧靜嫻這毒,究竟是誰下的?
冥冥之中真是幫了她。
紅鳶關注著顧景蘭的刑罰,顧景蘭一共捱了六十軍棍,因三公主阻攔,顧景蘭也暈死過去,太醫說繼續行刑會直接打死,皇上隻好免了他四十軍棍,簡單治療後丟到大理寺內獄去了。
李汐禾派人去養心殿通傳,她想見皇上一麵,皇上不想見她,讓她冇事就先出宮去。
李汐禾也知道皇上對她十分失望,預料之中的事,倒也冇多傷心,她的父皇愛她是有條件的,不管再怎麼愛屋及烏,也比不上養在身邊的孩子,她十餘年不在身邊,又與太子作對,父皇必然會對她失望至極。
她剛出宮門,內監匆匆而來,喊住了李汐禾,交給她一道明黃聖旨,“大公主留步,這是皇上給您的聖旨,您還冇出宮,老奴便直接交給您了。”
李汐禾跪地接了聖旨,內監也冇宣讀,讓她回去自己看。
她看著內監欲言又止的眼神,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內監在皇上是皇子時就伺候他,可以說是一起長大,忠心耿耿,也知道皇上和先皇後的感情,如今隻能一片歎息。
“大公主,聽老奴一句勸,您與皇上是血脈相連的父女,他對您寄予厚望,您莫要為了外人,辜負了皇上的期許。”
李汐禾笑著說,“是,本宮知道了。”
嗬,等了兩個時辰,見她一麵都不願意,對她又有幾分真情,再說,她也不在乎。
上了馬車,李汐禾開啟聖旨。
是一道賜婚聖旨。
她和顧景蘭,陸與臻,林沉舟,陳霖的賜婚聖旨,皇上提前給她了,既然她收到聖旨,那其餘四人也該收到聖旨。
她選四個駙馬隻是流言蜚語的豔聞,如今塵埃落定,成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