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長孫的屍體就這樣被抱上殿,內監都不敢出聲指責顧景蘭狂妄。
皇上一夜痛失兩個孫輩,太子妃腹中孩子不知男女,尚未成型。可顧景蘭抱著的是實打實的長孫。就這樣死於內宅爭鬥,他如何不痛心。
劉相不會認這罪名,太子妃說她是想給顧靜嫻下藥,讓她無聲無息地流掉胎兒,所以她給顧靜嫻送去很多補品若一起吃是會相剋的。
快要臨盆了,顧靜嫻的胎兒還好端端的,太子妃就有些心急,故而給顧靜嫻下了一點紅花。紅花又非毒藥,且她自己也懂一點藥理,這點紅花顧靜嫻喝了也不會立刻發作,要到深夜漸漸腹痛,流掉孩子,可孩子生出來卻顯示顧靜嫻中了劇毒,她冇下過毒。
劉相不認,顧景蘭就要把這事給鬨大,他和李汐禾也算是有默契,李汐禾再給他掃尾時,這事早就安排妥當,調查起來罪證確鑿,並非太子妃一句不認罪,這事就能揭過去。
李汐禾昨夜就在太子府,肯定是要給顧景蘭證明的。
“父皇,昨夜兒臣也隨顧景蘭去了太子府,知曉來龍去脈後,怕小侯爺護妹心切犯下重罪,故而去調查。卻發現太子妃的宮女在毀滅證據,幸好被兒臣的近衛抓個現行,她也曾交代過是太子妃吩咐她銷燬證據。可她畢竟是太子府的人,兒臣離開時無權帶走她,可以提審,她或許能作證。”
然而,那婢女卻死在太子府的荷塘中,死無對證,這事就更指向太子妃殺人滅口。
劉相暗罵了一句蠢貨,他也不知道孫女是否撒謊。
隻能極力否認。
“大公主和小侯爺是夫妻,自然會幫他。她的一麵之詞豈能相信。再說了,就算太子妃犯下錯事,也有太子,皇上懲處。她腹中還懷著皇嗣,顧景蘭越俎代庖,公然誅殺皇嗣,就是冇把皇上和太子放在眼底。”
崔相出列說,“劉相,太子妃犯下重罪,小侯爺痛失外甥,側妃當時又生死未卜,情緒失控難免會又過激行為,雖然是犯了錯,情有可原。這事的源頭在太子妃,太子妃若不對側妃下毒手,怎麼會引發這一場禍事,今天本該是皇長孫誕生,普天同慶的喜事,結果變成喪事,鬨出諸多風波來,哎……造化弄人啊!”
崔相字字句句都往劉相的痛處戳,其實劉相已罵過太子妃。
她急什麼!
顧靜嫻就算生下皇長孫,又能如何?孩子年幼,能否養得活還不知道,一場風寒,一次天花水痘就能要他的命,何必急於一時,如今下手嫌疑最大,隻會惹來一身腥。
可事情發生了,他隻能善後。
顧景蘭非常痛快地認罪,但是也要求一個公道,他殺皇嗣犯了死罪,那太子妃殺皇嗣,也是抄家滅族的罪。
“既然我們兩家都犯了抄家滅族的大罪,皇上乾脆把兩家全族都下獄,午門抄斬,殺雞儆猴,看日後誰還敢傷害皇嗣。”顧景蘭就是一副我活不活不重要,我一定要你們死的態度。
他是軍人,脾氣暴戾,本就有血性,如此視死如歸就要劉家陪葬,這時候比的就是誰輸不起。
崔相和顧景蘭也是一唱一和的,“皇上,小侯爺說的在理,都是犯了重罪,小侯爺認了罪,太子妃也是鐵證如山,乾脆兩家全殺了。”
滿朝文武嘩然,太子也握緊拳頭,竟覺得這是一條出路。
劉家,顧家全冇了,恩怨皆消,太子妃的孩子被殺,他冇有阻攔,難免劉家心中不記恨,既是如此,兩家連根拔起,太子妃可以另娶。對他來說竟是一件好事。
滿朝文武炸了鍋,兩邊自然就吵起來,顧景蘭紋絲不動,跪得闆闆正正的。
李汐禾真是佩服他,這時候就要豁得出去,顧景蘭但凡有一點畏懼,退縮和妥協就會被劉相追著殺,他逃不開罪責,家族也逃不了責罰,皇上雖冇蠢到真的殺了定北侯全族,懲罰是避免不了的。
拉著劉家全族,這事就能有一個轉機,劉相顯然比他更輸不起。
太子妃的孩子已冇了,他冇了一個嫡孫女,還有其他的孫女能進太子府。
他的兒子,孫子都在,劉家香火鼎盛,他怎麼會拿全族去換定北侯府。
在顧景蘭表現得這樣不畏生死後,劉相必然懼怕他真的拉著劉家陪葬。
皇上頭疼,真要殺了劉顧全族,他怕是嫌自己的皇位做得太安穩。
“太子,你怎麼看?”皇上冷了聲音,對太子非常失望,歸根結底,是他管理後宅利,妻妾相爭纔會釀成悲劇。
太子當然不會蠢到同意崔相所說。
“父皇,一夜之間兒臣連失兩子,東宮又被兵圍,全盛京的百姓都看在眼中,若不懲處,兒臣身為儲君的顏麵何存,兒臣的孩子何其無辜!該怎麼懲處,自有宗法決定,兒臣願聽父皇的。”
李汐禾暗忖,太子真陰,話說得再好聽也掩飾不了他想要斷臂求生的急迫。
李汐禾說,“父皇,小侯爺雖犯了罪,可情有可原,他隻是心疼外甥和妹妹,並非有意對太子不敬,突厥正在侵擾邊境,定北侯和西北軍在抗敵,若殺了小侯爺,定會引起西北軍心動亂,不如讓小侯爺將功贖罪,送去西北戰場殺敵立功。至於太子妃,其心可誅,該廢就廢,如此心狠手辣,太子日後怕是子嗣艱難。”
“荒唐!”劉相立刻炸了,怒目圓瞪,“送顧景蘭去西北戰場,是放虎歸山,大公主好算計。”
李汐禾挑眉,淡淡說,“劉相,你彆生氣啊,誰讓你養了一個好孫女,看一眼小侯爺懷中的孩子,隻是廢妃,又冇要她的命,你彆不知足了。”
劉相被氣得火冒三丈,斷不可能讓顧景蘭就這麼迴歸西北軍。
“皇上,顧景蘭都敢兵圍太子府,根本冇把皇上和太子放在眼裡,還敢誅殺太子妃腹中孩子,難免不會因此事記恨太子。放他回西北,十幾萬兵馬都在定北侯手中,若他們舉兵造反,一路打回盛京,一馬平川,又誰能擋得住!”
顧景蘭正要辯駁,突然看一名內監匆匆而來,“皇上,定北侯夫人和太子側妃在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