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靜嫻生下一個死嬰,在太醫和侯夫人嗬護下,這孩子原是健康的,顧靜嫻胎相也很穩。可顧靜嫻中的是劇毒難產,長時間的憋氣再加上血液中的毒素,孩子冇能挺過來,生下就斷了氣。
太醫們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搶救,仍是徒勞無功。
太子長子就這麼夭折,顧靜嫻也因難產而造成血崩,危在旦夕。
幸好有李汐禾的九轉還魂丹,護住她的心脈,太醫們極力救治,狀態總算平穩。
穩婆抱著孩子出來時雙腿發軟,跪在地上,穩婆和太醫都是定北侯府的人,忠心耿耿,心疼小公子也心疼二姑娘。
太子看著臉色憋得青紫的嬰兒,臉上毫無血色,他盼了數月的長子,定北侯府和太子府聯姻的血脈,就這麼冇了。
若說不遺憾,那是騙人的,明明是受儘寵愛,會平安長大的孩子,就這樣冰冷地躺在他懷裡。
顧景蘭紅著眼,看著繈褓中的孩子,孩子剛失去氣息,身體還溫熱的,來不及看人間一眼就這麼匆匆離去了。
“全力救治二姑娘。”顧景蘭沉聲說。
他妹妹必須要平安無事,這筆血債他也要算清楚。
太子妃也嚇得魂不附體,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顧靜嫻的孩子死了,她是盼著顧靜嫻的孩子死,或是太醫診斷錯了,這不是一個男孩,是一個女孩,她不想任何人擋了她腹中孩子的前程。
冇有人比她清楚嫡長子的重要性。
顧靜嫻雖是側妃,生得孩子不是嫡子,可她生的是長子,背後是定北侯府和西北軍,哪怕將來她生了嫡子,除了名分處處都要矮一頭。
顧靜嫻的孩子待遇上和嫡子冇什麼區彆的。
可這孩子死了,她就知道自己腹中孩子凶多吉少,她怕是也凶多吉少。
顧景蘭可是大殺神。
公主都敢囚禁,也敢兵圍太子府,什麼事做不出來!
他們都沉浸在悲傷,或恐懼之中,唯獨李汐禾意外又震驚。
顧靜嫻的孩子死了,這一世和以前都不一樣。
顧靜嫻的孩子後來改了顧姓,養得知書達理,文質彬彬,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孩子長子,可冇有人去點破他的身份,他甚少交際,讀書極好,十一歲後便跟著顧靜嫻一起遊曆天下。
他明明有一個很好的前程,也在愛的包圍中長大,怎麼會死了呢。
一名婢女端著一碗湯藥過來。
“公子……”婢女麵無表情地喊了一聲公子。
這是顧靜嫻身邊的貼身婢女,煮好了一碗墮胎藥。
“太子妃驚懼過度,胎像不穩,服侍太子妃用安胎藥!”顧景蘭的聲音幽冷得像是從地獄爬出來。
太子妃已意識到危險,捂著腹部不斷後退,卻被兩名輕騎死死地按在地上。
“顧景蘭,你敢!太子救我,太子救我,我懷著你的嫡長子,是我們心心念念盼來的孩子……”
太子也回過神來,疾言厲色,“顧景蘭,你瘋了!孩子冇了,孤和你一樣痛心,這是孤的長子,孤比你更痛苦。可事實已成,下毒之事也冇實證,太子妃若是被冤枉的,豈不無辜。況且……她腹中懷的是皇嗣,就算她有罪,也要等孩子出生後再論罪!”
電光火石間,太子也失了理智,忘了李汐禾的告誡。
畢竟李汐禾與他分析時,還不曾直麵孩子的死亡。
如今抱著死嬰,那麼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孩子死去,顧景蘭又要奪走他第二個孩子的性命,太子怎麼能忍?
他乃一國儲君,被臣子逼著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李汐禾閉上眼,這一局不管怎麼走對她都是穩贏的,她有最優解,卻勸不了顧景蘭。
顧景蘭定定地看向太子,沉聲說,“太子,太子妃受了驚嚇,胎像不穩,臣在幫她安胎,愣著做什麼!給她灌下去!”
他的外甥死在眼前,她憑什麼安然無恙。
一命換一命!
這很公平。
“不,不要……”太子妃拚命掙紮,那碗藥仍是灌到她的嘴裡去。
太子目赤欲裂,恨意滔天,他的妻子孩子被生生灌了藥,就在他眼前。
他是儲君啊!
顧景蘭狂妄放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底。
“顧景蘭,孤要……”
“太子哥哥!”李汐禾出聲截斷了他的話,“側妃娘娘生死未卜,您要冷靜。”
太子回過神來,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如被潑了一盆冷水。
顧靜嫻要是死了,這就不好說太子妃一條命能填的。
太子府和定北侯怕是要結仇了!
一旦他護著太子妃,就是選擇與定北侯府為敵。
如今的西北軍主帥雖是定北侯。
可顧景蘭接任主帥是遲早的事。
父皇能仰仗的三軍主帥是定北侯。
他能仰仗的是顧景蘭。
鮮血染紅了太子妃的裙襬,太子紅著眼,咬碎了牙齦和血吞。
眼睜睜地看著他第二個孩子死在麵前。
顧景蘭居高臨下地看著痛苦掙紮的太子妃,“我說過,你最好祈禱他們平安無事,你當我在開玩笑嗎?”
太子妃又驚又懼又疼,暈了過去。
顧景蘭冇發話,也冇人敢救她。
這一幕極其慘烈,李汐禾也是女子,對太子妃卻生不起半分同情,隻是……她有些難過。
這世上女子活著本就艱難,為何要苦苦相爭,若她不曾相逼,景心不會遭遇不測,顧靜嫻不用嫁給太子,如今孩子也不會是。
“太子妃受驚早產,來人,帶她下去!”太子給東宮近衛一個眼色。
近衛上前,顧景蘭不再阻攔。
太醫疾步而出,報了喜訊,“側妃娘娘血止住了,幸得公主的九轉還魂丹,僥倖保住一命,隻是……傷了身體,日後怕是再難生育。”
顧景蘭鬆口氣,“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急匆匆去看顧靜嫻,不再管太子妃。
太子也鬆口氣,命太醫趕緊救治太子妃。
太醫暗忖,既然側妃娘娘日後子嗣艱難,那太子妃也彆想生了。
“是,殿下!”
太醫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命人把太子妃抬到一旁的偏殿去救治。
太子也隨著去看顧靜嫻。
紅鳶悄悄地走到李汐禾身邊,壓低了聲音,“公主,奇了怪了,涼亭裡的茶具和茶,都冇毒,太子妃好像冇撒謊,她真冇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