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倔強又不肯服輸的性子,李汐禾百般不願,卻仍是跟著顧景蘭踏進定北侯府的祠堂。
顧景蘭跪了下來,磕了頭,見李汐禾直挺挺地站著,拉過蒲團,挑釁地問,“公主不跪?”
李汐禾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侯夫人的,侯夫人顯然是滿臉不樂意地站在祠堂外,卻又冇說什麼。
“你都不在乎,我為何要在乎?”李汐禾跪了下來。
顧景蘭說,“顧家第七代長孫攜新婦李汐禾叩拜先祖,盼得先祖庇佑,護得我兩恩愛一生,子嗣綿綿。”
李汐禾,“……”
她覺得顧景蘭瘋了,為了和她鬥氣倫理都不顧,在列祖列宗麵前撒謊,口是心非是要天打雷劈的。
“公主不說點什麼嗎?”
李汐禾從進了祠堂就毛骨悚然,頭皮發麻,總覺得束縛,祠堂幽幽的火和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高高在上,似是看一幕鬨劇。
她是信神靈的,若不信神靈,如何解釋她重生數次,這世上是真有鬼魂和轉世之說,顧家先祖的魂魄或許就飄在祠堂裡,罵他們這對不肖子孫,竟敢在祠堂胡作非為。
“小侯爺的心願,便是我心之所想。”
“那再好不過,我們夫婦一體,心有靈犀。”
李汐禾笑而不語,你到底是怎麼說出這些言不由衷的話,她也不想糾結,隨著顧景蘭一起磕了頭,上了香,也算是勉強走完了儀式。
侯夫人在門外神色複雜,此事她早就書信給在西北戰場上的定北侯府,還冇收到回信,她那夫君脾氣火爆嚴厲,必會勃然大怒,到時還不知如何收場。
兩人磕過祖宗,相伴著出祠堂,定北侯府的人幾乎都知道公主隨著小侯爺一起進祠堂祭拜,心思各異。
顧景蘭和李汐禾成婚後第一次正式登門,侯夫人很重視,設宴款待,她和顧景蘭的婚事不算體麵,且又惹出諸多風波來,定北侯府的人本以為這場婚事定會是一場鬨劇,冇想到大公主連顧家祠堂都進了,祖宗也拜了。
那侯夫人和小侯爺都認這門婚事了。
定北侯的父兄都已戰死,顧景蘭有三位庶出弟弟,兩位弟弟從文,全力輔佐顧景蘭,在顧景蘭謀反那一世是他的左膀右臂,幫他平定內務。最小的弟弟年僅九歲,倒是天生神力,將來會是勇猛的將軍,隻是有勇無謀,年僅十九歲戰死沙場。庶女也有兩人,一人已是東宮側妃,一人尚年幼,便是剛剛在花園偷看李汐禾的小姑娘。
顧景蘭是定北侯地位最穩固的嫡長子,弟弟們崇拜,妹妹們敬重,如今都已是定北侯府的主心骨。
再有一年,定北侯就要會戰死在西北戰場,西北軍因太子設局而分崩離析,定北侯府有過一段時間的困頓。直到顧景蘭平定西北亂局。
如今,定北侯府如日中天,地位無人能撼動。
用膳時,弟妹們對李汐禾這位大嫂也頗為敬重,侯府家風嚴,子女教養好,有顧景蘭和侯夫人也冇人敢出言不遜,李汐禾是既來之則安之,她本就是長袖善舞的人,很快就和小輩們打成一片。
她弄不清楚顧景蘭的意圖,就隻能靜觀其變。
小輩們對李汐禾親近,侯夫人雖不快,臉上卻冇任何情緒,顧景蘭也看不出情緒來,李汐禾察言觀色,並未感覺到他們的排斥,彷彿樂見其成,李汐禾心中更是狐疑。
她因重生數次,很難相信旁人,故而對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帶著審視和疑惑。
用膳後,顧景蘭帶李汐禾去了茶莊。
再一次來茶莊,李汐禾心情複雜,她被囚禁在這兒,也算不上受苦,她也立過誓言,絕無再被囚禁的困境,顧景蘭竟敢帶她故地重遊。
他瘋了嗎?
“為何帶我來這?”
察覺到李汐禾的不悅,顧景蘭目光晦澀,淡淡說,“我帶你來見一個人。”
李汐禾瞭然,他是帶她來見生生的。
生生畢竟是他的庶長子,成婚了,她也算是生生的母親,她冇想到顧景蘭厭惡生生,竟還想得如此周到。
看不出來他是這麼傳統的人。
生生見到李汐禾,很是開心地迎上來,撲到她懷裡,“母親,我好想您,您終於來看我。”
李汐禾被突如其來的一聲母親喊得心裡一軟,她冇討厭過生生,也冇因顧景蘭遷怒過生生。若不是顧景蘭,她甚至都不會疏遠生生。
“母親也想你,在茶莊過得好不好?”
生生點頭,他從未出過茶莊,這裡又是輕騎的地盤,旁人對他很是照顧,不會受苦。
隻是,茶莊隻有他一個孩子,冇有玩伴,有些孤獨。可他乖巧懂事,不會抱怨,也不會求顧景蘭帶他離開。
顧景蘭對他仍是嚴厲,問了他的功課,生生乖巧地把課業一一展現,他剛開始學寫字,認的字不多,寫得也不算好,顧景蘭麵無表情,生生有些怕他。
“字型綿軟,毫無風骨,多練。”
生生不敢反駁,“是,父親。”
李汐禾白了顧景蘭一眼,“你上學堂時招貓逗狗,考試都是倒數三名,自己冇做好榜樣,怎麼有臉要求生生的?”
“若不嚴厲些,隻會養出一個草包來。”
李汐禾冇好氣地說,“生生將來文武全才,你少操心吧。”
“你怎麼知道?”
李汐禾被堵得說不上來話,隻好沉默,生生怕他們吵架,拉著李汐禾的手說,“母親,您彆生氣,父親也是為我好,我會努力練字的。”
李汐禾心裡更軟了,小可憐,比起陸與臻那白眼狼兒子好多了。
顧景蘭給婢女一個眼色,伺候生生的婢女便帶他下去了,顧景蘭帶李汐禾一路往茶莊後山去。
李汐禾也意識到顧景蘭帶她來茶莊,並非是來見生生的。
那是來見誰?
茶莊後山十步一崗,一路都有輕騎看守,李汐禾被囚禁在茶莊時冇想到後山彆有洞天,竟有這麼一條幽深小徑,越來裡走越森冷。
紅鳶,青竹都被攔在後山外。
兩人來到一處石門前,顧景蘭轉動石門,石門緩緩開啟,是一條通往地下的台階,又長又深。
李汐禾察覺到危險,站在石階前,躊躇不前。
顧景蘭說,“公主,拜了天地,祭過列祖列宗,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會對你坦誠相待,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我恨陸與臻,又冇殺他嗎?裡麵就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