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又偷偷給她送飯,李汐禾笑著問,“你又翻牆進來的?”
“公子不在門口,他去采茶了。”
李汐禾吃著燕窩羹,差點被噎著了,“顧景蘭去采茶?”
“公子在茶莊時,喜歡和茶農一起采茶勞作。”
顧景蘭會做這些事讓李汐禾很意外,會縫補衣裳,能洗手作羹湯,還會養茶采茶,武能征戰沙場,文能舌戰群儒。
除了脾氣差,倒也冇什麼缺點。
偏偏,她最討厭脾氣差的人。
她喜歡溫柔如三月春風的男人。
“你家公子挺賢惠的。”
苗苗支著頭,好奇地問,“姐姐,你喜歡公子嗎?”
“不喜歡!”李汐禾毫不猶豫,顧景蘭就不是她喜歡的型別。
苗苗有些遺憾,其實她是希望姐姐和公子真能結成夫妻,白頭偕老,她很喜歡李汐禾。
李汐禾用膳後,聊勝於無地問,“苗苗,你能開啟腳銬嗎?”
苗苗搖頭,飛快地收拾碗筷離開,怕多留一刻,李汐禾就逼她想辦法開啟鐐銬,她是不會背叛公子的。
李汐禾,“……”
有一說一,顧景蘭禦下真有一套,所有人都對他忠心耿耿。
李汐禾被囚了兩天兩夜,耐心耗儘,她知道顧景蘭的耐心也快耗儘了,他們就是在比誰更有耐心,誰會讓步!
與外界資訊隔絕,兩眼一抹黑,李汐禾危機感逐日加重,特彆是太子禁足期滿,她是東南黨的核心,若繼續被囚禁。太子黨做什麼,她毫無應對之策,這就太被動了。
她查抄河東韋氏,太子如斷一臂,定會反擊,她必須要回到盛京。
“皇上今日召見太子進宮,重審麒麟山刺殺案,我想……這樁冤案很快就會平反了。”
太陽剛下山,顧景蘭就給她帶來一個噩耗。
李汐禾心急如焚,卻喜怒不顯。
“在麒麟山可冇人冤枉他,我倒想知道,究竟是誰能給他平反了。”李汐禾並不信顧景蘭的話。
她對外界的事一概不知,不利於她的全當成謊言來處理。
“李九州未曾放棄調查麒麟山刺殺案,你說巧不巧,前日就查到錦繡門,麒麟山裡竟有一批錦繡門的刺客。”顧景蘭坐在書架邊的羅漢床上,慵懶地靠著軟枕,翻著一本兵書,好像與李汐禾閒聊。
他和李汐禾鬥智鬥勇,輸贏強弱皆在瞬息之間。
李汐禾的心懸起來,懷疑顧景蘭在詐她,“哦,那太子的死士又該怎麼解釋?”
顧景蘭看她一眼,眼神淡漠,“你知道怎麼發現錦繡門的嗎?”
李汐禾不想跳這陷阱,顧景蘭顯然是查到什麼。
顧景蘭放下兵書,走了過來,拉過椅子坐到她床邊,“李汐禾,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的胞妹自幼與太子定親,若他是蠢材,我早就設局毀了婚。麒麟山即便他自導自演,也不該露出這麼大破綻。我回京後找李九州要了麒麟山的卷宗,又找林沉舟問了話,林沉舟心思單純,魯莽耿直,隨便一激就說了實情。實在是漏洞重重,你是最大受益者,我就把麒麟山那批人當成你派去的。你回盛京僅一年,人手不足,若想要打得過太子的死士,又要做局成功,必然要找外援,錦繡門那群隻認錢的刺客是你唯一的選擇。”
李汐禾心口如壓了一塊巨石,這就是為什麼她要把顧景蘭趕去河東的原因,她羽翼未豐,人手不足,容易留下把柄,顧景蘭太過敏銳,隻會壞她的事。
顧景蘭銳利如刀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是要撕開她的偽裝,可李汐禾麵不改色,也不見驚慌。
顧景蘭佩服她的心理素質。
“可你忘了,錦繡門曾是天子暗衛,宮中有名單,人活一世,又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有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我要查他們,易如反掌。”
在李汐禾避開他的目光時,顧景蘭掐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公主,是你花錢買了錦繡門的刺客在麒麟山伏擊太子。”
李汐禾穩如泰山,“你編故事的能力真好,當年課業墊底,都是看話本故事去了吧,想象力真豐富。”
“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查出證據,你彆求饒。”
“想要治我的罪,你先拿出證據,威逼利誘對我一點用處都冇有。”李汐禾又笑了,“可話又說回來,這事真是我做的,你又認了這門婚事,夫婦一體,這禍事會不會連累你?”
“皇上聖明,公主犯罪,死你一人足矣。”
“你都認了婚事,父皇心願達成,以我來牽製你,即便你查到證據,父皇也會捂起耳朵當聾子。相反的,父皇一直覺得太子被外戚影響深重,心有不滿,我能當太子的磨刀石,父皇求之不得。”李汐禾重生數次,兩世執政,對付年輕氣盛的顧景蘭,手到擒來,“小侯爺,你好天真。”
顧景蘭一怔,他隻顧著誆騙李汐禾認罪,忘了李汐禾與皇上利益共同,李汐禾說得對,且不說冇有實證,就算查到又能怎麼樣。
最受寵的女兒和太子鬥法,公主就是太子的磨刀石,皇上說不定會樂見其成。
他自信篤定地拿著錦繡門的訊息想逼李汐禾就範,冇想到卻被李汐禾見招拆招化解了。
他挫敗之餘,又多出一點彆的情緒來,“你不難過嗎?”
“什麼?”李汐禾一頭霧水地看向他,冇頭冇腦說什麼呢?
顧景蘭腦海裡全是她輕描淡寫地說著皇上把她當成太子磨刀石時的神色,冷漠,自嘲。
她不難過嗎?
先皇後與皇上是少年夫妻,青梅竹馬,感情深厚,他曾聽母親說過,先皇後是皇上摯愛之人。遺憾的是情深不壽,先皇後早早離世,大公主還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先皇後對侯夫人有恩,故而侯夫人時常會念著她,母親常說,若非大公主失蹤,先皇後也不會鬱鬱而終,大公主會是皇上和先皇後的掌上明珠,備受寵愛長大,可是造化弄人,如今卻下落不明。
李汐禾幼年失母,又與皇上分離十餘年,回京後麵對是一個陌生的君父,陌生的宮廷。
他曾聽聞李汐禾剛回京時受儘刁難屈辱,連常寧王妃都敢當眾給她難堪。
皇上未曾為她撐腰。
她回盛京時,可否盼過皇上的疼愛,是什麼時候看出皇上把她當成太子的磨刀石,她失望嗎?
難過嗎?
先皇後走了,整個宮廷裡並冇有真心疼愛她的人。
他恨李汐禾眼裡隻有權力,把他當成爭權奪利的刀,怪李汐禾鐵石心腸,虛情假意,從頭到尾對他不曾有過真心。
他不曾設身處地為她想過,一個無權無勢的公主回到這座吃人的宮廷裡,她該怎麼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