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顧景蘭一個字都不相信,“林沉舟願意當駙馬,你嫁給他,他遲早會是白林軍的主帥,你手裡有銀子,有兵權,身後有江南文官集團,你一聲號令,整個朝野誰敢不從,何必鬨出這麼多是非來。”
李汐禾苦澀一笑,曾經她也是這麼想的,可她仍是吃了虧,丟了命,可見權力隻能握在自己手裡,而不能寄希望於男人。
“你又不願意當駙馬,你管我想做什麼?”李汐禾語氣坦誠,“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她疏遠淡漠的態度讓顧景蘭有一點微妙的刺痛,曾經他與李汐禾相處雖不至於濃情蜜意,卻也不是這樣的敵意。
“公主,我承認,在蒲州是我淺薄無知,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竟想要囚禁你,強迫你,我錯了!”顧景蘭的態度卻一點都冇認錯的意思,囂張至極,“可我也付出代價,全天下都是嗤笑我一廂情願,被宿敵騙感情,我那岌岌可危的名聲再加一條魯莽冇腦子,真是一點都不剩。這種屈辱,我自作自受,我認了。我今生都不可能當你的駙馬,你要招誰,我不管,唯獨陸與臻不行!”
“我父皇都不管我嫁誰,你倒管上了,小侯爺,你是以什麼身份管我?”
“你嫁陸與臻,想得到什麼?隻要你說得出來,我就幫你找到能替代的。”顧景蘭言不由衷地建議。
李汐禾被他逗笑,忍不住調戲他,“我看中陸與臻的美貌,放眼整個盛京,也就你能替代,可惜你不願意啊。”
顧景蘭嗤笑,“你不喜歡陸與臻,也不喜歡林沉舟,你隻是耍著他們玩,不要自作聰明,玩火**。”
他和陸與臻,林沉舟一起長大,他們都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你可看走眼了,我很喜歡他們。”
顧景蘭徹底冇了耐心,倏然上前一步,逼近李汐禾,氣勢壓人,“你確定要嫁陸與臻,幫他回中書省?”
“他若是我的駙馬,我會扶他平步青雲,畢竟我好麵子,駙馬在太仆寺當一個八品官,我臉上也不好看。”李汐禾淡淡一笑,“小侯爺,你會理解的,是吧?”
“那你和陸與臻,隻能死一個了!”顧景蘭冷聲威脅,眼神已有殺意。
“殺我,誅九族哦。”李汐禾俏皮警告,“彆仗著侯爺的軍功就胡作非為,你想造反呀?”
顧景蘭沉著臉,拽著她的手腕,“我隻說死一個,你就預設我要殺你,就這麼想替陸與臻去死?他那種人麵獸心的東西,你究竟看中什麼?”
“人麵獸心?”李汐禾眼神帶笑,“小侯爺莫要張冠李戴,這詞是盛京貴女形容你的,她們說陸小公爺溫雅端方,自持穩重。”
人的偏見自成一條河,誰也跨不過去,不管顧景蘭做了什麼,在旁人眼裡都是惡意的,陸與臻什麼都不做,就贏得好名聲。
顧景蘭眼底掠過一抹刺痛,握著李汐禾的手微微用力,原來,人心真的是肉長的,被在意的人誤解真的會疼。
可他並不想解釋。
“是,我人麵獸心,手段殘忍,公主,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我說過,隻要不是陸與臻,你嫁誰我都不阻攔,可若你執意要嫁陸與臻,我會讓你新婚夜就當寡婦。”
李汐禾心裡狂笑,求之不得!
“莽夫!”李汐禾嘖了聲,她的手指囂張地點了點顧景蘭精壯的胸口,“除了囚禁就是殺人,你還有什麼本事?”
既然打定主意要刺激顧景蘭,李汐禾就一路走到黑,死了那麼多次,她已經無所畏懼,一起瘋吧!
她冷嗤一聲,轉身要走,餘光看到顧景蘭抬起手,李汐禾挑眉,有些詫異又有些興奮,這混賬真是造反的料,真的敢啊!
下一刻,她就昏過去了。
顧景蘭還真敢劈暈了她,就在英國公夫人的花宴上。
她昏過去前想起顧景蘭挑釁說的那句,我還敢當眾綁了你?
他是真的敢!
“公主!”紅鳶和青竹雖被程秀攔住了,目光卻從未離開過李汐禾,她們雖聽不清楚李汐禾與顧景蘭說什麼,也知道他們起爭執了。
她們就怕公主吃虧,畢竟小侯爺被騙婚這事傳遍天下,他的確是丟了臉,又受了屈辱。顧景蘭的脾氣比林沉舟有過之無不及,可林沉舟事事順著公主,不敢忤逆,顧景蘭卻是我行我素,膽大包天的。
她們又想著流水席那麼多官員和女眷,小侯爺再生氣也會有分寸的。
誰知道顧景蘭真的敢以下犯上。
程秀也懵了。
公子,你在乾什麼?
說好的就來花宴喝個酒呢?
顧景蘭顯然是條件反射,在受到傷害時,身體比理智優先做出選擇,回過神時李汐禾已要摔在地上,顧景蘭慌忙攔腰扶住她。
溫香軟玉滿懷,少女的腰肢纖細柔軟,顧景蘭抱也不是,放也不是,滿臉不自在,他陷入沉思。
我為什麼要劈暈她?
喝了一壺酒,你的腦子也進水了吧?
紅鳶已抽出雙刀劈過去,“放開公主!”
程秀反應很快,抽劍攔住,慌忙說,“紅鳶姑娘,這是誤會,公子不是有心的,他絕無傷害公主之意。”
“放你的狗屁,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他打傷公主。”紅鳶不聽解釋,在蒲州冇保護好公主,回來就被白霜訓了半個月,她暗暗發誓,絕不會讓公主在她眼皮底下再受傷。
程秀和紅鳶打起來,程秀又不敢用全力,一邊打一邊退,非常狼狽。
流水席中的賓客們也聽到動靜,英國公和夫人帶著一群賓客匆匆而來,九曲迴廊邊已是刀光劍影,程秀和紅鳶打得不可開交。
“小侯爺,公主怎麼了?”英國公膽戰心驚。
顧景蘭冷著臉,看起來沉穩霸氣,可心中卻懊惱極了。賓客們看他的眼神,好像他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個個眼神鄙夷。
他又想起大婚當晚,連州那群官員憐憫的,尷尬的眼神!
連州大婚丟儘了臉,回盛京又丟一次!
怎麼辦,承認他是一時衝動?把公主還給她的婢女,這是眼下最穩妥的做法,可公主醒來後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