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此地百裡之外,惡魔大軍的駐紮地。
一座由無數骸骨與凝固熔岩構成的猙獰堡壘——“怒焰壁壘”的頂端,一位身軀龐大如山巒的惡魔督軍,正發出不耐煩的咆哮。
他叫卡斯蘭,一位貨真價實的傳奇階炎魔。
他的麵板如同龜裂的焦炭,縫隙中流淌著炙熱的岩漿。
每一次呼吸,都會從鼻孔中噴出帶著硫磺氣息的火星。
“怎麼回事?”
卡斯蘭的聲音如同火山悶雷。
“征伐‘旭日要塞’的軍隊居然還缺五千先鋒!為什麼響應征召令的雜碎越來越少了?那些遊蕩在我領地邊緣的廢物都死光了嗎?”
一名負責傳令的弗洛魔蜷縮著翅膀,戰戰兢兢地跪伏在他麵前,顫抖著說道。
“督軍,根據……根據那些逃回來的傢夥說,在……在西北部的沼澤地,出現了一股……一股異常精純的能量源,吸引了不少無主的惡魔前往。”
“能量源?”
卡斯蘭巨大的頭顱轉了過來,岩漿般的雙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懷疑。
“精純?有多精純?是什麼遺蹟被觸發了,還是哪個不長眼的蠢貨帶著寶物迷路到了我的地盤?”
惡魔中的每一分力量都有其歸屬,無主的寶藏,就意味著新的殺戮與盛宴。
“去!”
卡斯蘭用燃燒的手指指向下方侍立的一位體格雄壯的炎魔。
“沃格羅斯,我的副官,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帶上你的小隊,去看看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如果是有趣的玩具,就給我帶回來,當作我王座新的裝飾!
名為沃格羅斯的炎魔,是一位大師階後期的強大存在。他的身軀由純粹的火焰與黑曜石構成,手中握著一柄燃燒的巨斧。他是“炎魔之主“卡斯特拉斯的遠親血裔,雖然血脈稀薄,但這份出身讓他比其他惡魔多了一份與生俱來的傲慢。
“遵命,督軍大人!”
沃格羅斯的聲音粗獷而洪亮,充滿了對殺戮的渴望。
“任何膽敢竊取屬於你財富的蟲子,都將在我的烈焰中化為灰燼!”
他轉過身,背後的烈焰翅膀猛然張開,帶著數十名精銳的惡魔衛士,化作一道火流星,朝著低語沼澤的方向呼嘯而去。
……
低語沼澤
一股灼熱、狂暴、充滿侵略性的氣息劃破天際。
原本沉浸在力量增長中的惡魔們紛紛驚醒,不安地躁動起來。
懸浮在空中的路希安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
目光直接越過下方那些騷亂的惡魔,直接鎖定了遠方那顆急速接近的火球。
薩洛克第一時間飛到了路希安身邊,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大人,好像是炎魔!而且氣息極其強大,至少是大師階後期!看他前進的方向,是衝著我們來的!”
路希安的嘴角卻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奇怪。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如果都冇人找上門來,我反而要懷疑那些督軍是不是都睡著了。”
他的平靜,讓薩洛克焦躁的內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雖然相處不多,但他也發現了,自己的這位主人從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
轟!
一道巨大的火柱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魔泉防禦圈的外圍。
狂暴的火焰衝擊波將數十個弱小的劣魔直接掀飛,在空中就化作了焦炭。
熾熱的氣浪撲麵而來,讓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沃格羅斯和他麾下的衛隊,在一片火海中現身,他手持烈焰巨錘,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眼前這片令他都震驚的景象。
“真是……不可思議。”
沃格羅斯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口不斷湧出精純混亂能量的魔泉,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魔泉中蘊含的能量本質,比他主人卡斯蘭堡壘核心的能量池還要純粹!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能感覺到上麵有一絲人為操控的痕跡。
他的目光,很快就鎖定了懸浮在魔泉上方的路希安,以及他身邊的薩洛克。
“一個戰魔?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種族的惡魔?”
沃格羅斯發出輕蔑的嗤笑,聲音在火焰的劈啪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角色,原來是兩個這樣的的貨色!
“薩洛克,我認得你,你之前不是在‘黑齒督軍’麾下嗎?怎麼,你的主人死了後,居然淪落到了找一個同階的惡魔當頭領?”
薩洛克臉色一白,他也認出了對方。
炎魔在深淵中是高貴的種族,經常看不起同階的存在,而他與沃格羅斯,曾經存在著一些矛盾。
之前,他尚有一位督軍作為靠山,但在與其他督軍惡魔爭搶領土時,那位督軍不幸戰死,從此他便失去了庇護,時常遭受對方的貶低。
不過此刻,沃格羅斯顯然冇有興趣和薩洛克多費口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口魔泉吸引了。
他伸出燃燒的手指,指向路希安,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你,那個什麼惡魔!你腳下這口泉水,是個好東西,但這種東西,不是你這種級彆的有資格染指的。”
“它應該被獻給更偉大的存在,比如卡斯蘭大人!甚至……它有資格被呈獻給至高無上的,偉大的卡斯特拉斯!”
他頓了頓,用錐子指著路希安,如同在施捨一般說道。
“現在,立刻滾開!並且獻上你掌控這口泉水的秘密,我可以做主,饒你不死,並讓你獲得侍奉卡斯蘭督軍的資格,這是你應得的榮耀。”
周圍的惡魔們噤若寒蟬,傳奇督軍卡斯蘭的名號,在這片地域就是天災的代名詞,不知道有多少惡魔被他控製去當炮灰。
而那位半神炎魔之主卡斯特拉斯,更是許多惡魔中的夢魘。
路希安終於動了。
他緩緩下降,雙腳輕輕地踩在魔泉的液麪上,那精純的混亂能量在他腳下盪開一圈圈漣漪,卻冇有沾濕分毫。
他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不可一世的沃格羅斯,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惡魔的耳中。
“首先,這地方是我的,其次,你和你的人,打擾到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最後,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然後臣服!我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一旁的薩洛克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原本以為,路希安大人隻是想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與其他覬覦者爭奪一塊立足之地,最多也就是挑戰一下週邊的營地。
但路希安的話,讓他明白了,這位大人要做的事情,根本不是和附近的領主掰手腕那麼簡單。
薩洛克已經隱隱預感到,自己的這位主人,他眼中的世界,和他們這些在深淵泥潭裡掙紮的惡魔,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
與此同時。
沃格羅斯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臣服?一個連傳奇都冇有的傢夥竟然敢說這種大話”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不知死活的蟲子!看來,你選擇了更有趣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