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逃過一劫的馬加爾,聲音沙啞地朝著路希安喊道。
“我們……”
他還想說些什麼,或許是嘗試談判,或許是質問身份。
但路希安根本冇有給他這個機會。
對於路希安來說,戰鬥一旦開始,在敵人徹底失去威脅之前,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
他甚至懶得迴應,隻是平靜地抬起手,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
那漠然的態度,清晰地表達了他的意誌:你們的言語,毫無意義。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嘲諷都更讓三位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督軍感到憤怒與無力。
他們意識到,在這個神秘的惡魔麵前,他們連進行平等交流的資格都冇有。
就在戰場的氣氛壓抑到極點,路希安的第二次攻擊即將發出之際,遠方的天際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一片由暗紅色身影組成的雲霞,正以極快的速度向戰場靠近。
莎莉絲特精神一振,她認出了那是她麾下的魅魔部隊。
她的主力軍團就駐紮在不遠處連線深淵與阿克索隆位麵的裂隙通道附近,負責監視和鎮守。
雖然眼前這支援軍的數量看上去不多,隻有幾百人的規模,但莎莉絲特心中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
這很可能是先頭部隊,後麵一定還有更多!隻要援軍抵達,就算不能反敗為勝,也足以牽製住這個怪物,為他們爭取撤退的時間。
“我的部下!”
她忍不住喊出聲,帶著幾分驚喜和催促。
格羅特和馬加爾也看到了那支援軍,精神稍稍一鬆。
無論如何,有生力量的加入,總比他們在這裡死守要強。
那支魅魔部隊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飛臨戰場上空。
然而,等她們飛近了,莎莉絲特臉上的喜色卻慢慢凝固了。她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為首的那名魅魔,擁有一頭在深淵中極為罕見的銀白色長髮,在昏暗的天空下如同流動的月光。
她背後的蝠翼也並非深淵魅魔常見的暗紅或紫黑色,而是一種呈現出半透明質感的灰白色,彷彿由光構成。
更讓莎莉絲特感到心悸的是,那名魅魔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糅合了極致魅惑與神聖純潔的矛盾氣質。
而且那張臉龐,冇有魅魔慣有的狡黠與玩味,隻有一種近乎於聖徒般的虔誠與肅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魅魔還能長成這樣?
不等莎莉絲特想明白,那支詭異的魅魔部隊已經加入了戰場。
但她們冇有衝向灰燼惡魔或者黑暗精靈而是……
“聖言·隱破!”
為首的銀髮魅魔,聲音清冷而莊嚴地開口。
她的話語彷彿帶著某種法則的律動,一道道柔和的灰白色光環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戰場上數十處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影角落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尖嘯。
一個個潛伏著的影魔,如同被強光照射的幽魂,身不由己地從陰影位麵中被強行驅逐了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們是馬加爾佈置下的暗子,負責襲擾和刺殺,此刻卻在菲娜的群體破隱法術下無所遁形。
不等這些影魔反應過來,早已等待多時的黑暗精靈遊俠們,箭矢如雨般落下,精準地貫穿了他們的要害。
“淨化邪祟!”
“為了主宰!”
其他的魅魔也齊聲嬌喝,她們身上同樣散發出淡淡的灰白光輝,原本擅長的各種精神魅惑與暗影法術,此刻都帶上了一種淨化的屬性。
她們俯衝而下,目標明確地撲向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疫病怪物和影魔部隊。她們的攻擊對這些同為深淵生物的同胞,似乎有著超乎尋常的殺傷力。
戰場的天平,在這一瞬間被徹底壓垮了。
“你……你們……你們背叛了深淵!”
莎莉絲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為首的魅魔,聲音尖利地嘶吼道。
為首的魅魔正是菲娜!
然而,菲娜隻是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那雙灰白色的瞳孔中冇有絲毫情緒波動。
“我侍奉的,是至高的意誌,是唯一的真理。”
菲娜的聲音平淡地迴應。
“而你,莎莉絲特,你所信奉的混亂與**,不過是等待被審判的罪孽。”
莎莉絲特如遭雷擊,精神反噬加上此刻的怒火攻心,讓她眼前一黑,差點從空中栽倒下去。
她無法理解,自己的同族,為何會說出如此褻瀆的話語,為何會散發出那種讓她本能感到畏懼的聖潔氣息。
這支突然出現的、實力強勁且目標明確的叛軍,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格羅特的瘟疫軍團本就在聯軍的衝鋒下節節敗退,如今後方與側翼又遭到了這群【聖靈魅魔】的精準打擊,陣線徹底崩潰了。
馬加爾麾下的影魔部隊,在失去了陰影的庇護後,成了黑暗精靈遊俠的活靶子,傷亡慘重。
他本人因為斷臂之傷,又要在路希安那如有實質的威壓下苦苦支撐,此刻更是壓力倍增。
一道道灰燼聖焰如同跗骨之蛆,不斷灼燒著他遁入陰影的路徑,每一次穿梭都讓他消耗巨大,殘存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
終於,在一次狼狽的閃避中,馬加爾慢了半分。
一道不起眼的灰白火星濺射到了他的後背。
起初隻是針刺般的輕微痛感,但下一秒,那火焰便轟然蔓延,將他的半邊身體都籠罩其中。
“啊啊啊!“
影魔督軍發出淒厲的慘叫。
灰燼聖焰灼燒的並非血肉,而是他的本源與法則。
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點點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他瘋狂地翻滾,試圖遁入更深的陰影位麵,卻發現那火焰如影隨形,直到他割捨一部分構成身體的陰影才撲滅那灰白火焰。
至此,三位不可一世的惡魔督軍,一個被法則反噬、身受重創,一個精神受損、戰意全無,最後一個也被灰燼聖焰灼燒。
他們麾下的軍團,更是在灰色黎明與黑暗精靈聯軍,以及那支詭異的魅魔援軍打擊下,越來越顯露頹勢。
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毫無懸念。
三位督軍終於認清了這個殘酷的現實。他們知道,聯手也絕無可能阻擋那個神秘的惡魔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驕傲與憤怒。
“等等!”
身受重傷的格羅特,強忍著傷口的劇痛,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路希安嘶吼道。
“你……你到底是誰?!”
疫魔督軍格羅特那臃腫如肉山的身體劇烈地起伏著,綠色的膿液從麵板的裂口中不斷滲出。
他的聲音嘶啞而急切,混合著憤怒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深淵冇有你的位置!無論是哪位魔神麾下,都冇有你這樣使用……使用那種……光的惡魔!”
是的,雖然能猜到他是巴爾托背後的人,但對於路希安的真實身份,他們完全不明白,一點都不明白。
深淵的法則簡單而純粹——弱肉強食,混亂至上。
他們是這套法則的忠實信徒和受益者,可眼前這個惡魔,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他從何而來?深淵裡從未有過類似的惡魔存在,他的力量……是什麼?
那既非純粹的混亂,也非任何已知的惡魔君主所賜予的權柄。
那是一種冰冷的、漠然的,彷彿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帶著一種審判萬物的威嚴,這感覺讓他們本能地戰栗。
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是,他為何會與那些黑暗精靈為伍?還組建了這樣一支……怪異的軍團。
那些身上燃燒著灰白火焰的惡魔,眼中冇有混亂與嗜血,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紀律性。
這簡直是對惡魔這個詞本身最大的褻瀆。
謎團,一切都是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