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冷靜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彷彿在卡斯蘭的靈魂深處響起。
卡斯蘭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變得起來,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潭。
他體內的深淵烈焰,像是被澆上了一盆冰水,燃燒的勢頭瞬間被壓製下去,運轉速度慢了數倍不止!
他那源源不斷恢複力量的炎魔核心,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乾擾,變得時斷時續。
最讓他驚駭的是,他引以為傲的傳奇威壓,在這座大陣啟動的瞬間,竟然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陣法?!“
卡斯蘭又驚又怒。他怎麼也想不到,這片鳥不拉屎的沼澤裡,竟然被佈置瞭如此龐大而惡毒的陷阱!
而且,驅動這個陣法的能量……精純,浩瀚,帶著一股壓製萬物的冰冷死寂。
這股力量,毫無疑問,就是來源於那隕落的大君!
對方竟然不是想直接吞噬這股力量,而是將其作為能源,佈置了這樣一個絕殺之陣!
這是何等的手筆!又是何等的浪費!
卡斯蘭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裝神弄鬼!給我破!”
他怒吼一聲,傳奇階的力量全力爆發。暗紅色的烈焰從他體內沖天而起,試圖強行掙脫這陣法的束縛。
然而,就在此時,那個冷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審判領域,開啟。”
“審判一:傲慢。汝身為入侵者,卻自詡為征服者,藐視未知,輕視敵手……此為傲慢之罪。“
“判決:剝奪汝身之勢。“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的枷鎖彷彿憑空套在了卡斯蘭的靈魂之上。
正在瘋狂外放,試圖撐開一片天地的傳奇威壓,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萎靡了下去!
不再是削弱三成,而是被直接壓製了五成以上!
那股足以讓卓越階惡魔靈魂崩潰的氣勢,如今頂多隻能對精英階的雜兵產生一些影響了。
卡斯蘭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領域?!你隻是個大師?”
一個大師階的敵人,就想利用一座恐怖的能量大陣擊敗他?
“是誰?!給我滾出來!”
卡斯蘭憤怒的咆哮著。
他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四周。
然後,他看見了。
在魔泉那升騰著灰白色能量霧氣的中心,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看似並不高大的類人形態惡魔,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灰白色,彷彿燃儘的餘燼。
頭上生著一對向後彎曲的崢嶸黑角,一條尾巴在身後不急不緩地擺動著。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一雙灰白的豎瞳,正冰冷地注視著自己。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強大的傳奇,而像是在看一個……等待解剖分析的標本
不!不可能!區去大師而已!
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與整個大陣同源的、掌控一切的領域之力,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卡斯蘭的心上。
“你是誰?”卡斯蘭的憤怒都平息了不少。
路希安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緩緩抬起手,遙遙指向暴怒的傳奇炎魔。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卡斯蘭那龐大而充滿力量的身軀,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被拆解的藝術品。
“審判二:貪婪。汝覬覦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妄圖竊取此地之源……此為貪婪之罪。”
“判決:隔斷汝力之源。“
話音落下的瞬間,覆蓋整個沼沼澤陣法的灰白色光芒大盛!
魔泉深處,那股屬於惡魔大君的磅礴能量被瘋狂抽取,通過陣法的增幅和轉化,形成了一道道無形的能量鎖鏈,狠狠地刺入了虛空之中。
卡斯蘭感覺自己的靈魂猛地一震。
他自身能量核心的恢複能力,被一股粗暴無比的力量硬生生……切斷了!
失去了力量源泉的補充,他就成了一座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他體內的每一分力量,都在“沼澤的歎息”這個巨大陣法的壓製下,不斷被消耗、被消磨。
徹骨的寒意,第一次爬上了這位傳奇炎魔的脊背。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踏入了一個陷阱,而是走進了一座為他精心準備的……墳墓。
“殺!!!”
此時此刻,卡斯蘭終於拋棄了身為傳奇的傲慢和身為督軍的威嚴,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發出一聲絕望而瘋狂的怒吼,龐大的身軀不退反進,化作一道最後的流光,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向著那個端坐於魔泉之上,掌控著他生死的惡魔衝去!
隻要殺了他,這個該死的領域和陣法就會不攻自破!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看著那挾帶著毀天滅地氣勢衝來的傳奇炎魔,路希安的金色眼眸中,依舊冇有一絲波瀾。
他隻是抬起了另一隻手,彷彿在指揮一場交響樂,聲音平靜地宣告著最終的判詞。
“審判三:暴怒,汝因謀劃受挫而遷怒,因身陷絕境而癲狂,以毀滅宣泄汝之無能……此為暴怒之罪。”
“判決:剝奪汝身之力。”
轟——!!!
整個“沼澤的歎息”大陣在這一刻超負荷運轉起來。
空間,瞬間凝固!
卡斯蘭那狂暴前衝的身影,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由整個世界構成的歎息之牆上。
他身上燃燒的烈焰被寸寸壓滅,他賴以行動的磅礴力量,在一種更高層次的規則壓製下,被飛速地剝離。
他就這樣被禁錮在了半空中,距離路希安不過百米之遙。
這百米的距離,此刻卻成了永恒的天塹。
他保持著前衝的姿勢,臉上凝固著暴怒、驚駭,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
力量,正在飛速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