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新書,寫了幾萬字才發現可以簽約(°ー°〃),上架晚了幾天,歡迎各位讀者朋友的支援!有問題請在評論區留言,評論我都會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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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
這是路希安恢複意識後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感受。
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硫磺味,彷彿要將肺部一併點燃。
麵板上傳來的也不是柔軟床單的觸感,而是一種滾燙、粗礪、還帶著些許濕滑黏膩的詭異感覺。
整個人像是被人剝光了扔在剛剛熄滅的燒烤鐵板上,又澆上一桶餿掉的地溝油在身上。
“這是……加班猝死了?”
一個念頭如同溺水者吐出的最後一個氣泡,在混沌的腦海中飄起。
他作為首款全息遊戲《埃瑟瑞爾》的首席世界觀架構師並身兼數職。
為了讓那個該死的“神魔之戰”資料片符合自己的心理預期,他連著爆肝了多久來著?三天?還是五天?
記憶已經模糊不清,隻剩下顯示器上滾動的程式碼、喝空了的咖啡杯、以及美術組那個禿頭老哥充滿血絲的眼睛。
路希安掙紮著想撐起身體,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違和感。
手臂的長度、肌肉的發力方式、乃至手指觸碰地麵時的反饋,一切都變得陌生而扭曲。
他下意識地低頭——然後,思維徹底凝固了,
那不是他的手。
那是一隻爪子,確切地說,是一隻覆蓋著暗紅色角質、指甲尖銳如黑曜石碎片的爪子。
麵板乾癟、粗糙,像是風乾了百年的劣質皮革。
三根粗壯的手指加上一根拇指,構成了一種精悍而醜陋的力學結構。
路希安,或者說,現在占據著這具軀殼的意識,僵硬地抬起另一隻“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觸感同樣堅硬、粗糙,顴骨高聳,嘴巴的位置似乎裂開得超乎尋常。
他還感覺到頭頂上有什麼堅硬的、彎曲的東西,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這是……角?
緊接著,他感覺到背後有一條細長的、末端帶著三角形骨刺的玩意兒,正不受控製地在滾燙的地麵上焦躁地掃來掃去,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還有尾巴?
一瞬間,資訊過載帶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屬於程式員和架構師的、荒謬絕倫的冷靜。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將當前獲取的資料進行分類、比對、建模。
環境附帶著高溫、硫磺、腐臭……初步判斷為典型的硫磺焦土地貌。
這種地貌現實中可冇有……
而這具身體,有利爪、有角質麵板、頭上有雙角、身後有尾巴……
綜合考量自己是一種低等的、類人形態的惡魔。
再結合《埃瑟瑞爾》那浩如煙海的設定集……這他媽不就是深淵食物鏈最底層的炮灰——劣魔嗎?
血薄、攻低、冇技能,唯一的優點就是數量多、死得快。
是玩家們早期刷經驗和“惡魔之血”材料的最佳選擇。
路希安緩緩站起身,這具矮小瘦削的劣魔之軀搖搖晃晃,充滿了不協調感。
環顧四周,無儘的暗紅色平原延伸至視界的儘頭。
天空是詭異的醬紫色,冇有太陽或月亮,
隻有幾條巨大的、彷彿世界傷疤般的暗紅色裂隙橫亙天際,從中滲透出令人心悸的、不祥的微光。
遠方,一座由無數扭曲的骸骨與凝固的血肉堆砌而成的巨山拔地而起,山峰上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慘綠色靈魂之火。
更遠處,一條沸騰著黑色岩漿的大河緩緩流淌,河麵上漂浮著無數破碎的靈魂,發出無聲的哀嚎。
骸骨山……絕望之河……還有空氣中那若有若無、能直接侵蝕靈魂的“混沌低語”。
……
路希安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些場景,他再熟悉不過了。
每一個細節,每一處地貌的命名,甚至那座骸骨山頂端插著的一柄斷裂的、屬於某個隕落天使的巨劍,都出自於他的設計文件。
這裡是《埃瑟瑞爾》世界觀中,四大界域之一,一切混亂與毀滅的源頭——深淵。
具體點說,是深淵第666層,“血肉熔爐”的外圍,“哀嚎荒原”的某個隨機重新整理點。
“穿越了,而且還是自己製作遊戲裡……”
路希安用一種乾澀嘶啞、完全不屬於自己的聲音喃喃自語。
“這下好了了,生前起碼當的還是高階牛馬,現在穿越成被割草的劣魔,這還不如牛馬呢”
“這算什麼?我創造出這麼個鬼地方的報應?”
路希安的內心開始瘋狂吐槽,這是他在極端壓力下保持理智的唯一方式。
“開局身份劣魔,出生地深淵最外層,血肉熔爐,深淵的前線……這難度是不是有點太地獄了?哦,這裡本來就是地獄,那冇事了。”
就在路希安自嘲的時候,一陣極其微弱的“嗶嗶啵啵”聲,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一個半透明的藍色方框,在他眼前閃爍了幾下,終於穩定地彈了出來,排版風格和《埃瑟瑞爾》玩家操作麵板一樣,但又更加簡陋。
比如這個方框的設計風格……怎麼說呢,就突出一個樸素與複古。
冇有華麗的魔法符文邊框,冇有酷炫的動態效果,就是一個簡單的、線條粗糙的藍色方框。
整體介麵彷彿是從某個遠古時代的操作係統裡直接扒出來的。
【係統初始化……】
【錯誤!檢測到未知靈魂源……嘗試進行相容性匹配……】
【匹配成功!繫結靈魂:路希安(源自:地球?-
警告!無法解析的座標!)】
【正在載入世界規則模組……載入成功。】
【歡迎回來,許可權者:路希安】
【正在生成角色模板……】
一連串粗糙的提示文字在方框裡逐行跳出,速度慢得像是在用老式大頭電腦跑最新的3a大作。
路希安耐著性子看完。
“‘地球?’,這後麵那個問號是什麼鬼?瞧不起我的出生地嗎?”
還有那個無法解析的座標,這係統底層程式碼誰寫的,得多爛才能出這種報錯?
資料庫連線超時了嗎?
不對,怎麼把程式員的思維帶過來了!
扔掉大腦裡的思緒,路希安一邊腹誹,一邊緊盯著那個簡陋到令人髮指的麵板。
雖然醜,但這玩意兒可能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終於,麵板上的文字重新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