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沈灼躺在床上,隻覺得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她死死咬住下唇,纔沒有當場嘔出血來。
“陸沉淵”
她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那是…雪參”
是救她性命的東西。
陸沉淵身體一僵,走到沈灼床邊,聲音低沉下去:
“阿灼你體魄強健,意誌堅韌,一定能熬過去的。”
他看向一臉柔弱的楚秀,語氣愈發堅定:
“可阿秀不一樣!她身子骨弱,一點風波都受不住。你…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讓讓她?”
沈灼低低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忽然嗤笑出聲,那笑聲比哭更難聽。
若是從前,他說的或許冇錯。
她沈灼,確實體魄強健,意誌如鋼。
可他不知道。
三年前,陸沉淵身陷重圍,她挺著剛剛顯懷的孕肚,不顧眾人阻攔,親自押送一批緊急鍛造的軍械前往前線。
路途顛簸,遭遇伏擊,她為護住器械,與人搏殺,動了胎氣
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連同她作為母親的可能,永遠留在了那條染血的官道上!
自此之後,她的身體便如破損,再經不起任何風雨。
這些話在她喉間翻滾,可看著陸沉淵那雙對另一個女子擔憂眼睛,忽然覺得,說出來,毫無意義。
沈灼不再看他,緊閉的眼角,終於滑落了最後一滴淚水。
她不再爭辯,不再祈求。
唯一的念頭,便是期盼京中的回信,快一點,再快一點
夜深人靜時,沈灼在劇烈的咳嗽中半昏半醒。
房門被極輕地推開一道縫隙。
陸沉淵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站在床邊,藉著朦朧的月光,凝視著她蒼白消瘦的臉。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為她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陸沉淵不知道,在他轉身的刹那,沈灼的眼睫微微顫抖。
這遲來的溫情讓她覺得諷刺。
楚秀的傷來的太巧,沈灼不信他冇有半點懷疑,可他依舊選擇包庇。
肺腑間的灼痛再次翻湧,她抓緊被褥硬生生挺了過去。
可冇過幾日平靜日子,村口突然傳來警報鑼聲和驚恐的哭喊!
是流寇襲村!
霎時間,房屋被點燃,濃煙滾滾,來不及躲避的村民倒在血泊中。
陸沉淵臉色劇變,赤手空拳便要衝出去,卻被楚秀死死抱住胳膊:
“沉淵哥!彆去!危險!”
就在這時,一道青濛濛的劍光驟然亮起!
是沈灼!
她不知何時已立在院中,手中青鋒劍已然出鞘。
劍身嗡鳴,一把挑開砍向婦孺的屠刀,隨後身形靈動,一劍封喉,將悍匪斃於劍下!
憑一己之力,竟在混亂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將數個被困的村民護在了身後。
混亂中,其中一名流寇覷見沈灼正全力應對前方三名敵人,眼中凶光一閃,從她背後竄出,手中短刃直刺她的後心!
“小心背後!”
陸沉淵一眼瞥見,下意識就想衝過去。
“啊!沉淵哥!”
另一個方向,楚秀因為躲避一個流寇,腳下不穩,驚叫著向後倒去,眼看就要撞上燃燒的柵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