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6
“噗!”
他身體劇震,一股鑽心刺痛從後背蔓延至全身。
低頭一看,那截染血的箭頭已從前胸透出,溫熱的液體浸透了衣衫。
陸沉淵勉強站穩,抬起頭,遠遠望向那個颯爽身影。
火光映照著她的側臉,堅毅,專注。
也好。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反正…我死了,她也不會傷心了吧。
這樣…也好。
這個念頭浮現的刹那,他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所有的執念,不甘,悔恨,都隨著生命力的流逝,一點點飄散在這血腥的夜風裡。
他看著她,嘴角努力想勾出一抹弧度,最終卻隻是無力地牽動了一下。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摔在地上。
“合圍!一個不留!”蕭煜的命令聲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名敵軍被斬於馬下,喧囂的戰場漸漸歸於平靜,隻剩下燃燒的劈啪聲和傷者的呻吟。
沈灼還劍入鞘,抬手抹去濺在臉頰的血汙,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陸沉淵。
她冇有走過去。
隻是靜靜地看了幾秒,然後便轉過身,走向救治傷兵的將士們。
戰爭,勝利了。
但有些人,永遠留在了這個黎明之前。
敵軍大敗,沈灼和蕭煜帶著捷報回京。
金鑾殿上,蕭煜朗聲奏報,將首功歸於沈灼懇請以軍功冊封時,先前還一片稱頌的朝堂,氣氛變得緊張。
蕭煜話音剛落,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臣便迫不及待地反對:
“陛下!不可!老臣以為,首功歸於沈氏大為不妥!”
他乃是禮部尚書,素以維護綱常著稱。
“沈氏雖有功,然其一介女流,位列首功,已是破格。女子乾政掌兵,此例一開,禮法何存?恐動搖國本啊,陛下!”
緊接著,兵部的侍郎也出言附和:
“沈氏的功勞,賞賜些金銀田宅,彰顯皇恩即可。若封賞女子,恐寒了前線千萬兒郎之心!軍中皆是血氣方剛的男兒,豈能服膺於一女子麾下?萬萬不可!”
一時間,數位大臣紛紛出列,引經據典,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蕭煜神色不變,直到反對的聲音稍歇,才向前一步:
“諸位大人,莫非我朝律法,千萬將士浴血守護的太平,就是為了禁錮能臣,固步自封的嗎?!”
他一聲質問,讓幾位老臣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北境之戰,我軍兒郎傷亡慘重,是沈灼找出破綻!設計出破甲錐、飛雲弩!若非她,此刻北境防線是否還在,猶未可知!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實實在在的軍功?哪一件不是關乎社稷存亡?!”
他目光銳利地盯住那位兵部侍郎:“寒了將士之心?王侍郎,你可知此刻北境軍中,沈灼之名,將士們是敬佩有加,還是心懷怨懟?你可知,她設計的兵器,讓她多少同袍得以活著回家?!軍心,是用實打實的戰績贏來的,不是靠固守所謂的規矩!”
“沈灼之才於國於民乃是幸事!豈能因她是女子便棄之不用?!”
蕭煜的聲音在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
許多原本中立的官員,不由得暗暗點頭。
龍椅上,皇帝緩緩開口:“夠了。”
“世子所言,句句在理。朕意已決,即日起,冊封沈灼為灼日將軍,望其恪儘職守,再立新功,揚我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