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瘸子,算了吧。”
狩獵隊裏,老隊員李衛民看著耷拉著腦袋的李栓子,忍不住開口打圓場,“走火也算是常有的事兒,栓子頭一迴進山打獵,難免緊張,這次就饒了他吧。”
到手的野豬群跑了大半,誰心裏都憋著一股火。
可大家都是一個屯子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真要把李栓子罵得狗血淋頭,往後鄰裏之間也不好相處。
李二瘸子臉色依舊黑沉沉的,瞪了李栓子一眼,語氣冷硬:“把槍的保險給我關了!再敢走火,直接給我滾迴屯子!”
“哦哦!”
李栓子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關掉獵槍保險。
就在這時,李青山拖著那頭百十斤重的野豬,大步走了過來。
“瘸子叔,剛剛不好意思,沒經過你的允許就開槍了。”
李青山把野豬往雪地上一扔,語氣誠懇道。
“沒事,你要是不開槍,我們連一野豬都留不下來。”
李二瘸子瞥了一眼地上的野豬,緊繃的臉色緩和了幾分,擺擺手說道。
隨後他又看了一眼李栓子,然後板著臉,表情嚴肅地說:“我再說一遍,一切行動聽指揮,誰要是擅自開槍,別怪我不客氣!”
“是!”
眾人開口應道。
李誌剛看著那頭肥碩的野豬,滿眼都是羨慕。
他也是頭一迴參加冬獵,好不容易見著獵物,結果連根豬毛都沒摸著,哪像李青山,抬手就打中一隻野豬。
“行了,天都快黑了,趕緊找地方紮營。”
李二瘸子看了一眼天色,無奈地說道。
野豬群跑了,再追也沒用,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過夜。
“青山,好樣的!”
“可不是嘛!要不是你,咱今兒個就得空手迴去!”
“托青山福,晚上又可以吃上肉了!”
“之前還沒有發現,青山你啥時候打獵那麽厲害呀!”
“......”
迴去的路上,狩獵的成員忍不住和李青山嘮著。
呼!呼!
凜冽的北風卷著雪沫子,刮過寂靜的山林。
一處背風的山坳裏,幾個雪窩子整整齊齊地挖在避風處,旁邊的篝火熊熊燃燒著,跳躍的火苗驅散了冬日的嚴寒,也映紅了眾人的臉龐。
不遠處李青山和李二瘸子剝著野豬皮,山裏腿毛畢竟麻煩,再說了他們也沒時間出現,還不如剝皮簡單。
這隻野豬不大,也就一百來斤,兩人剝得也快,半個小時便剝幹淨了。
這還是天冷,如果是夏天一個人半個小時就搞定了。
“衛民叔,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李青山把剝好的野豬拎到營地,朝著篝火旁的李衛民喊道。
李衛民不僅打獵是好手,做飯更是一把好手,每次冬獵隊進山,都是他負責生火做飯。
“好嘞,今天咱也是沾青山的光,進山第一天就吃上肉了。”
李衛民笑著說道。
“衛民叔你別這樣說,都是大家的功勞,我隻是僥幸而已。”
李青山擺擺手說道。
“山裏沒有僥幸,能打中獵物都是很好獵人。”
“對!這話在理!”
“可不是嘛!青山這槍法,沒的說!”
眾人紛紛附和,看向李青山的眼神裏,滿是認可。
山裏人就是這樣,直來直去,誰有本事,誰就能得到尊重。
李誌剛和李栓子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圍著李青山誇讚,心裏滿是羨慕,卻一句話也插不上。
夜幕降臨,篝火熊熊,李青山他們圍在篝火旁邊,啃著肉,吃著窩窩頭,喝著肉湯,全身暖洋洋的。
吃飯的時候李二瘸子安排輪流守夜,沒辦法,山裏不安全,必須有人守夜。
不僅要提防野生動物,還要給篝火加柴,否者都要凍死人。
吃飽喝足,李青山他們率先休息,李二瘸子和李誌剛第一個守夜。
大興安嶺的夜色入墨,寒氣逼人,李青山第一次在山裏過去,有些興奮還有些緊張。
雪窩並不寒冷,說真的還有暖和,因為積雪壓得很厚,而且還防風。
李青山裹著狼皮大襖,閉上眼睛,努力想要入睡,可是越想入睡越睡不著。
而另外一邊,那些狩獵隊的老隊員已經打起了呼嚕。
他們有經驗,如果休息不好,第二天就沒有精力打獵,所以必須早早休息。
李青山睜著眼睛,看著雪窩子頂端透進來的微弱火光,心裏亂糟糟的。
一會兒想著蘇暮魚,不知道她在家裏睡得好不好;一會兒想著白天的野豬群,可惜了那麽多獵物;一會兒又想起那天遇到的東北虎,後背忍不住冒出一層冷汗。
想著想著,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半夢半醒間,似乎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誰?”
李青山猛地驚醒,一把抓過放在旁邊的獵槍,警惕地看向雪窩子外麵。
“別激動,是我!”
李衛民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幾分笑意。
“衛民叔?”
青山鬆了口氣,放下獵槍,從雪窩裏爬了出來。
“恩,是不是沒睡好?要不我替你守夜?”
李衛民問道。
“不用,我已經睡好了,你趕緊去休息吧。”
李青山抓得一把積雪,往臉上搓了搓,冰冷積雪使他瞬間清醒。
“好,那我去休息了。”
李衛民也沒再說什麽,趕緊去休息,畢竟每個人的都要守夜的。
“青山,來,過來喝口熱水。”
篝火旁,李鐵柱正往篝火裏添著柴火,看到他過來,連忙招手。
“你先喝,我去方便一下。”
李青山搖搖頭說道。
“別跑遠,在旁邊就行。”
“好!”
李青山應了一聲,走到一棵大樹後麵,一邊方便,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深山老林,夜裏的任何一點動靜,都可能暗藏危險。
“嗷嗚!”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的叢林傳來一聲狼嚎。
“怕不?”
看著李青山迴來,李鐵柱笑著問道。
“還好,那些畜生離得遠。”
李青山一邊加柴一邊說道。
“沒想到你的經驗挺豐富嗎。”
李鐵柱有些驚訝地說道。
李鐵柱想起第一次進山,半夜聽到狼叫,嚇得睡不著,睜著眼睛睜了半夜。
“還好,主要是咱這麽的多人呢,那些畜生不來也罷,來的剛好給我們添幾件狼皮大衣。”
李青山淡淡的說道。
“牛!”
李鐵柱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膽量,這氣魄,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兩人正聊著,李青山的耳朵突然動了動,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小叔,別說話!”
就在兩人嘮嗑的時候,李青山說了一句,連忙拿起獵槍,開啟保險,警覺地看著叢林深處。
李鐵柱反應過來,連忙抓起獵槍,順著李青山的目光看去。
之間黑夜中,兩道幽藍的眼睛,正盯著他們。
“野狼?”
李鐵柱後背一涼,沒想到進山的第一夜就碰到野狼。
“恩,目前隻發現一隻,看這樣子,狼群應該還沒過來,這隻是先頭哨探的。”
李青山平靜地說道。
“我們不會被它們盯上吧?”
李鐵柱有些擔心地說道。
“不清楚,所以這兩天我們格外小心。”
李青山搖搖頭說道。
“恩!”
一人一狼,就這麽在黑暗中對峙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兩道幽藍的目光,終於緩緩移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即便如此,李青山也沒有放鬆警惕,依舊守在篝火旁,警惕地盯著四周。
換班的時候,他特意把這事告訴了下一班守夜的隊員,再三叮囑他們,夜裏一定要警醒些。
這一夜,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早上吃飯的時候李誌國和李栓子聽到半夜有狼,有些驚訝,他們怎麽沒有聽到動靜呢?
“這兩天都要小心一些!”
出發前,李二瘸子再次強調一下。
“恩!”
李青山他們表情凝重的應了一聲,然後向叢林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