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不是王桂華家的老二嗎?他竟然下地幹活了!”
“還真是李青山呀!他今天沒有去知青點?”
“誰知道呢!”
“我看也就三分鍾熱度,幹一會兒就跑了!”
“我聽說他要和那個知青結婚了,這兩天怎麽不好好表現表現?”
“不知道那些知青有什麽好的,一個個瘦得跟麻桿一樣,除了白點,其他啥也不是。”
“人家就行稀罕城裏人唄!”
“行了!行了!別嚼舌根了幹活吧!”
“......”
田埂邊,村民們看著李青山跟著李建國往地裏走,紛紛指指點點,議論聲像蒼蠅似的嗡嗡作響。
“二哥,要不你還是迴家吧。”
李春玲聽著周圍的閑話,臉頰發燙,拉了拉李青山的衣角小聲說道。
“讓我迴家?地裏的那些稻子你來割。”
李青山隨意地說道。
“那年不是我和爸媽幹的,你幹啥呢?”
李春玲嘟囔著,聲音裏帶著點委屈。
“你嘀嘀咕咕說什麽?”
李青山摸著李春玲腦袋說道。
“沒說什麽,誇你呢,今天有你幫忙,我們肯定能早點下工。”
李春玲晃著腦袋躲開,連忙改口地說道。
“那是必須的,一會兒比比,我肯定比你割得多。”
李青山自信地說道。
前世他確實不怎麽幹活,但是父母去世之後,沒人依靠,那些農活什麽的都慢慢撿起來,不僅如此,就連做飯也是他幹的!
真是應征了那句話,李青山負責掙錢養家,而賀潔負責貌美如花,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打牌。
重生過來,李青山不想爸媽那麽辛苦,所以纔想著一大早跟著下地幹活。
“哼,就憑你?”
李春玲翻了個白眼,滿臉不信,自己這個二哥要是能幹活,那野豬都能上樹了。
“要不比?”
李青山淡定地說道。
“比就比,誰怕你呀!”
李春玲自信地說道。
“行,誰要是輸了,答應對方一件事。”
“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李青山看著小妹不服輸的樣子,心裏微微發酸。
前世因為賀潔,家裏雞犬不寧,父母去世後,李春玲直接跟他斷了親,老死不相往來,讓他後半輩子孤孤單單。
這一世,他不僅要護著爸媽,還要彌補對小妹的虧欠,她學習那麽好,79年恢複高考,說什麽也得讓她考上大學,圓了她的夢。
“行了,幹活吧!”
說話間,一家四口已經到了自家的田塊。
四畝水稻今天要全部割完,這是他們家的任務,一個人一畝,十個工分,一個工分五分錢,一天一家人也就才能掙兩塊錢,如果收成不好,工分價格會更低。
“你倆一人一邊,幹吧!”
“刷!刷!”
王桂華說了一句,揮舞鐮刀熟練地割著稻子。
割了一把,從中間分看,把稻穗攪在一起,變成了簡易的捆繩,把割好的稻子整齊地碼在地裏,方便後續捆紮。
李建國是屯裏的勞動紅旗手,幹活速度非常快,就在李青山愣神的時候,已經割了三趟了。
“二哥,你就等著認輸吧。”
李春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也埋頭幹了起來。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李青山活動一下身子,也開始幹活。
藍天白雲下,黑土地被成片的金黃覆蓋,風一吹,稻穗便掀起層層金浪,稻香混著泥土的濕氣,漫過田埂。
割稻子是個苦差事,得一直弓著腰,手裏的鐮刀既要快又要穩,不然容易割到手,也容易浪費稻穗。
李青山好久沒割過稻子,動作有些生疏,不過看著爸媽和小妹都在辛苦勞作著,他隻能堅持著。
“刷!刷!”
隨著鐮刀劃過稻杆,一把把水稻被整齊地割下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李青山越來越熟練,速度也快了不上。
“嗯?”
李建國突然停下手裏的活,目光投向李青山的方向。
“看啥呢?”
王桂華看到李建過突然停下來,疑惑地問道。
“你說他能堅持多久?”
李建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哎呀,青山什麽時候會割水稻了?”
王桂華迴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自家兒子不僅沒偷懶,進度竟然快趕上李春玲了,割下來的稻子也規整,完全不像以前那個連鐮刀都握不穩的樣子。
“哪有什麽不會的,之前隻是沒讓他幹過而已。”
李建國嘴上這麽說,眼底卻閃過一絲欣慰。
“我怎麽感覺兒子真的變了呢!”
王桂華憂心忡忡地說道。
“希望他不是做樣子。”
“怎麽會?”
“在觀察觀察,先幹活吧。”
“好!”
李建國和王國華結束了對話,繼續割稻子。
而另外一邊,李青山也忍不住直起腰,休息一下。
猛地一幹活,確實有點受不了。
光無意間掃過遠處的知青片區,賀潔正和一個男知青說說笑笑,手裏的鐮刀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著,明顯在磨洋工。
也許是感受到他的視線,賀潔抬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像是被燙到似的,飛快地收迴目光,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賀潔,那不是李青山嗎?他今天怎麽沒有過來幫你幹活呀!”
旁邊的那個男知青好奇地問道。
“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他不會再過來了。”
賀潔語氣平淡,心裏卻暗自得意。
再有兩天,家裏的調令就該到了,她馬上就能離開這窮山溝,再也不用在這山溝裏受罪了。
“你不是要嫁給他了嗎?”
“誰要嫁給他?我都沒同意,都是他自己瞎說的,韓龍翔你別瞎說。”
賀潔皺起眉頭,滿臉嫌棄。
“這麽說,你們沒處物件?”
韓龍翔眼睛一亮,心裏泛起了嘀咕。
他早就對賀潔有意思,隻是之前礙於李青山是村裏人,一直沒敢表露。現在賀潔和李青山撇清了關係,他的機會不就來了?
“本來就沒處過,都是他一廂情願!”
賀潔撇撇嘴,語氣裏滿是不屑。
“也是,他一個泥腿子,哪配得上你?小潔,來你休息一會兒,我來幫你弄。”
韓龍翔連忙說道。
“翔哥哥,謝謝你!”
賀潔立刻露出嬌柔的笑容。
“不用謝!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一聲哥哥喊得韓龍翔心花蕩漾,手中的鐮刀能揮出火星子。
再看另外一邊,李青山終於看到自己想看的那個人。
得益於昨天李青山送的玉米餅子和雞翅,蘇暮魚恢複一些力氣,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發,貼在白皙的臉頰上,她卻顧不上擦,隻是一個勁地彎腰、揮鐮。
也許是太累了,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抬頭的瞬間,剛好對上李青山的目光。
蘇暮魚的耳根瞬間紅透,臉頰也染上一層薄霞,像熟透的蘋果,她慌亂地低下頭,心髒砰砰直跳。
可就在這時,稻田裏突然竄出一條黑影,猛地朝蘇暮魚撲了過去!
隨即蘇暮魚發出一聲慘叫!
“蘇暮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李青山臉色一變,喊道一聲,立馬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