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設個套子嗎?怎麽才迴來呀!”
看著李青山快天黑才迴來,王桂華沒好氣說道。
“順便轉了一圈,碰到瘸子叔和他嘮了一會兒。”
李青山放下背簍笑著說道:“媽,一會兒燉飛龍唄。”
“燉什麽飛龍,飯已經做好了,啥家庭啊,天天吃肉。”
王桂華東北婦女,說個話都不忘擠兌兩句。
“這不是不好存放嗎,不然我肯定拿出去賣錢呀,你說對不對?”
李青山拎著飛龍,來到王桂華身邊嬉皮笑臉地說道。
“去去,少跟我貧嘴!想吃自己弄去,我沒功夫給你做。”
王桂華一臉嫌棄地說道。
“好勒!”
李青山應了一聲,大聲喊道:“李春玲,過來把這隻飛龍收拾一下。”
“想吃自己收拾去,我沒空伺候你。”
李春玲提著水桶迴來,翻著白眼說道。
“那你想不想吃飛龍燉蘑菇?”
李青山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我...”
李春玲張了張嘴,想說句硬氣話,可嗓子眼卻不爭氣地動了動,分明也是想吃肉。
“我來收拾吧,你別天天讓春玲幹著幹哪的,她是你妹妹。”
蘇暮魚抱著柴火出來說道。
“她收拾得幹淨。”
李青山把飛龍遞給李春玲,然後自己提著水桶倒進水缸裏。
“趕緊收拾去,以後提水這活兒甭幹了,一天天磨磨唧唧的。”
說著李青山拎著水桶去提水。
“哼!誰跟你一樣天天像個大爺似的!”
李春玲看著李青山背影吐槽道。
蘇暮魚站在一旁,看著兄妹倆這鬥嘴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總覺得,李青山明明是疼妹妹的,偏偏嘴上不饒人,這大概就是兄妹倆的相處方式吧。
“春玲,放那吧,我來弄。”
“沒事,嫂子,我弄就行,你去燒火吧。”
說歸說,鬧歸鬧,為了自己能吃肉,該幹活還是要幹活的。
說著李春玲迴到廚房舀了一瓢開水,給飛龍退毛。
在李青山挑水迴來的時候,李春玲已經把飛龍收拾幹淨。
“幹得不錯,一會兒賞給你一個雞屁股吃。”
李青山淡淡地說道。
“你才吃雞屁股呢!”
李春玲臉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打的飛龍,我說的算!”
“我收拾的,我說的算!”
“你倆給我閉嘴!”
隨著王桂華的一聲河東獅吼,瞬間讓院子裏恢複了安靜。
李春玲衝著李青山吐了吐舌頭,拎著飛龍,邁著輕快又得意的小碎步,溜進了廚房。
李青山笑了笑,把另外三隻野雞拿出來,開始收拾。
現在天還不是特別冷,沒辦法儲存,隻能殺了做成臘肉。
“又進林子了?”
李建國迴來看到李青山在那裏拔雞毛,隨意地問道。
“嗯,去設定了幾個陷阱,順便在林子轉了轉。”
李青山抬頭看到李建國,迴了一句,然後問道:“你咋迴來這麽晚?”
“隊裏有點事。”
“你又不是大隊幹部,咋啥時候都找你呀?”
“你說為啥?”
李建國沒好氣說了一句,轉身進屋。
“跟我有關係?”
李青山一頭霧水,今天是啥情況?怎麽看他都不順眼呢?還是自己媳婦兒好!看自己的眼神永遠是那麽溫柔。
想到這裏,李青山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還是飛龍香,暮魚你多吃點。”
吃飯的時候,李青山忍不住說道。
“媽,你最近辛苦了。”
蘇暮魚沒有理會李青山,反而給王桂華夾了一塊最好的肉。
“我那裏辛苦了,你多吃點,看你瘦的。”
看到蘇暮魚想著自己,王桂華臉色露出開心的笑容,自己這個兒媳婦比兒子靠譜多了,哼!小白眼狼!
“春玲,你正在身體,你也多吃點!”
“謝謝,嫂子!”
李春玲接蘇暮魚夾過來的肉,開心地說了一句,完了還不忘給李青山一個得意的眼神。
“爸...”
“你不用給我夾,我吃著呢。”
沒等蘇暮魚說完,李建國自己夾了一口肉說道。
“嗯。”
蘇暮魚應了一聲,默默地吃飯。
“我的呢?”
李青山有些吃醋地問道。
“你什麽你?多大的人了還讓人給你夾菜,自己不會動手嗎?”
看著李青山的損色兒,王桂華沒好氣地說道。
“我...”
李青山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心裏卻半點不惱。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吵吵鬧鬧,熱氣騰騰的,這樣的日子,才叫踏實。
正鬱悶著,碗裏突然多了一塊肉,他抬頭一看,蘇暮魚正低著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角的餘光偷偷瞟著他。
李青山心裏瞬間甜滋滋的,夾起肉就塞進嘴裏,那叫一個香!
“那個啥,地基條子批下來了,就在咱家旁邊,等秋收結束就可以蓋了。”
看著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李建國開口說道。
“這麽快?”
李青山有些意外地說道。
旁邊的蘇暮魚聽到要蓋房子,耳朵不由地紅了起來。
“又不是啥大事。”
李家國隨意說道。
“爸,那你能不能和隊裏商量一下,把隊裏的獵槍再借我用幾天?”
李青山看著王桂華的眼神:“媽,你別這麽看著我!蓋房子不得請人幫忙嗎?到時候管飯,總不能天天吃粗糧吧?我多打幾隻獵物,既能換點蓋房的錢,又能讓大家夥兒吃頓肉,他們幹活也有勁,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又沒說啥,你急頭白臉幹啥玩意兒?”
王桂華沒好氣的說道。
“行,明天我找革命說說。”
李建國覺得李青山說得有道理,點頭應道。
“嗯呐。”
李青山一臉興奮,要是有獵槍,今天那些野狼肯定跑不了!
“行了,吃飯吧。”
吃過飯,李青山和蘇暮魚躺在被窩裏說說話,聊聊天。
“什麽?那個韓龍翔被帶迴來了?”
李青山有些詫異,韓龍翔偷糧食,不是被送到公社了嗎?怎麽有被帶迴來。
“我也就聽咱媽說了一句,具體的我也太清楚,聽說那個韓龍翔現在住在牛棚裏。”
“哦。”
李青山淡淡地應了一聲。
真是風水輪流轉呀!真想看看賀潔此時的表情,這對狗男女,早晚要收拾他們。
“青山,能遇到你,我真幸運!”
蘇暮魚忍不住說道。
“我也是!”
說著李青山來著被子,一時間被子裏春光無限...
另外一邊,韓龍翔躲在狹小陰暗難聞的牛棚裏瑟瑟發抖。
要不是最近政策鬆動,他肯定會被扣上帽子,拉到街上被批鬥。
還有一點,最近公社忙著收公糧,沒時間搭理他,這才讓他僥幸逃過一劫。
“阿嚏!”
韓龍翔忍不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
他抬起凍得通紅的手,胡亂抹了一把,兩眼無神地望著牛棚頂上漏下的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賀潔。
韓龍翔出事了,她要怎麽迴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