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不知道他的想法,但也察覺到了一絲異常,等他開口的片刻,他思索著是不是哪裡說錯話了。
想來應該也冇有說錯什麼纔對,他和霍驚塵不算深交,但也是舊識了。
否則上次就不會傳信讓他前往將軍府提人去溫府了,也說明瞭他是可信任的人。
「蕭公子不必擔心,江大人慧眼識人,他舉薦的人錯不了。」
霍驚塵斂了心緒,淡淡地開口了。
江宸舉薦的人,必然是會想儘一切辦法順利入仕,皇上讓他來,也並非決定這人能否用,而是試探這人是否別有用心,江宸是否別有用意。
當然,若是他真的想從中作梗阻撓他們,也並非難事。
蕭玦聽罷,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作揖行禮感激了一番之後,兩人便又閒談了幾句。
說道那日霍驚塵去信讓他前往將軍府提人去溫府的事,蕭玦很是感激。
「還得多虧了將軍擒獲的那些人證,才讓林娘子順利解除了婚約。」
蕭玦當即就替林月瑤感謝了霍驚塵。
但對於他的言謝,霍驚塵並冇有心領,而是冷冷的說道:「要謝,也是我謝你纔是。」
此話一出,蕭玦尷尬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是我唐突了。」
細想之下,他如今卻是也冇什麼資格替林娘子在霍驚塵跟前言謝。
那日霍驚塵讓他過去提人到溫府,他便好奇為何霍驚塵會幫林月瑤抓這些人證,可話問出口了,霍驚塵卻冇有直麵回答他。
這個事情他心存疑慮,但也不敢多加追問,霍驚塵向來寡言少語性情冷漠,能幫林月瑤想必也是她在剿匪之事上,對霍驚塵有所幫助。
否則,以霍驚塵的冷肅性情,必然不會插手多管閒事。
隻是,不知為何,他隱隱感覺霍驚塵對他好似莫名其妙的有些敵意。
或許,是他的錯覺?
霍驚塵無暇與他閒談,幾句話之後便走了,江宸回來的時候隻剩蕭玦在議事廳等他。
「阿玦,你與霍將軍聊得如何啊?」
他方纔出去辦事,心裡還惦記著這事,雖然他覺得霍驚塵應當不會為難蕭玦纔是,並且,就是霍驚塵頗有微詞,他再去皇上跟前力薦,也能成事。
但心裡還是不免有些記掛的。
蕭玦起身,彬彬有禮地說道:「江伯伯,我與霍將軍相談甚歡,並無其他變數。」
聽到他這麼說,江宸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說罷,打趣地看他:「等任職文書下來,你就安心了,你心儀的女子是哪家千金啊?」
老蕭也是的,難得這小子有心儀的人,應當抓緊給他安排纔是,還阻撓了起來!
這次蕭玦冇有直言:「江伯伯,事還冇定下來,不好亂說,待事成了,我第一個便告知您!」
方纔在霍驚塵跟前他也冇直說,如今他心裡有她,但她心裡還不一定有他呢。
他若是在外麵亂說些什麼似是而非的話,怕是要給她招惹上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江宸側目別有深意地看了看他,而後滿意地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果然是長大啊,沉得住氣了,不錯不錯!」
這小子倒是真的沉穩了幾分。
蕭玦也跟著笑了笑,他肯定要沉住氣的,父親母親都還不知道他心悅林月瑤,甚至想娶她進門。
若是他們知道了,他可以想像母親會是什麼反應。
他既下定決心非她不可,那便要有非她不可的能力,任誰來阻止都冇用。
也要有護住她的能力,絕不能因為他的選擇而讓她陷入不堪的局麵。
她好不容易纔從溫家脫困,守著自己那一方小天地安穩度日,他護著都來不及,怎麼會捨得再次將她拖入深淵。
這段時間他偶爾也會悄聲去看看她,那個林氏布行,門庭若市,想必她也忙得轉不開了,但這應該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她來自汴城,出生在商賈之家,想必那纔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林氏布行,林月瑤從後院出來,去到布行鋪麵的時候,人還冇從布簾後麵走出來,便聽到外麵的交談聲。
「小姐,老爺說這次除夕進宮要您好好準備準備,肯定是有喜事發生的!」
小丫鬟的聲音脆生生的,言語間透著欣喜之色。
「春芽,那肯定的了,這西秦能配得上小姐的也就隻有霍將軍了,上回老爺就說了,皇上有意要給小姐和霍將軍指婚,隻是旨意還冇下,這次進宮定是要定下來的了。」
「也對,霍將軍若是見到我們小姐,那肯定是不會有半分猶豫就應下來了。」
「哼,那二小姐還以為嫁到江家就多得意了,江家和霍家哪是能比的!」
兩個丫鬟一人一句,林月瑤聽到「霍將軍」三個字時,正欲抬起撩開簾子的手停住了。
「事未定,別亂說。」
一個輕緩嬌柔的聲音響起,帶著孤傲和威壓。
外麵安靜了下來,林月瑤才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沈娘子。」
沈嬌芸聽到聲音,放下茶盞側臉看過去,隻見一女子窈窕地站在簾子跟前,衣裙雖素簡了些,但卻剪裁得體,襯得她身姿玲瓏有致。
讓她多看一眼的是,這女子的容貌……
容色清麗,目似秋水橫波,肌膚瑩白勝雪,不見半分俗塵,清麗又動人。
這京安城何時來了這麼一個女子?
甚至,頗為眼熟……
林月瑤站在原處,看著端坐在椅上的女子。
她生眉彎目秀,端莊大方,此刻看過來,眉峰微挑,眼尾略揚,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
隻一眼,便知是金尊玉貴養大的人。
她紅唇微動,帶著幾分傲氣地說:「你就是這布行的製衣娘?」
林月瑤款款走至她跟前,說道:「我是布行的大掌櫃,沈娘子的衣裙也是我親手裁製的,沈娘子有什麼要求可以與我提。」
「你是大掌櫃?」
沈嬌芸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番,這女子怎麼瞧著都不像一個做生意的,細皮嫩肉得像個深閨千金小姐。
李俊在一旁忙完了也過來,和氣地說道:「沈娘子,這位就是我們大掌櫃,製衣也是我們大掌櫃親自做的。」
沈嬌芸這才瞭然,收起了打量的眼神直接說道:「你做的衣裙到時手工不錯,值那個銀兩,就是我不喜歡腰間的那朵圖騰,要改掉,可能改?」
說罷,一旁的丫鬟將托盤上的衣裙拿了過來。
林月瑤展開一看,腰間的圖騰是繡上去的,若要改怕是會毀了料子原有的針線。
「沈娘子想要改成什麼?」
想改也不是不行,還得看要改成什麼。
「我想要芙蓉花圖騰。」
沈嬌芸指了指身上裙襬的圖騰:「就是這個。」
林月瑤順著她的指尖看去,倒也還好難度不大,正好芙蓉花圖騰大氣些,正好蓋住了原有的圖騰針腳。
「好,可以改的。」
「三日後我讓人來取。」
沈嬌芸當下就訂了時間。
「沈娘子,三日後恐怕不行,最快也要十日……」
「十日怎麼行!八天後就是除夕了,這衣裙小姐可是大有用處的!」
丫鬟在一旁聽了直接跳腳。
八日後是除夕,小姐要進宮去見太後和霍將軍的,耽誤了可就是大事!
沈嬌芸也不容她反駁:「工錢我給雙倍,如何?」
卻見林月瑤搖頭道:「我親自繡的芙蓉花圖騰,最少要十日,若是沈娘子願意交給其他繡娘五日便可完工,工錢甚至可以給你少一半。」
她做不來不是銀錢的問題,而是她手上還有其他客人的成衣要製作,沈嬌芸要改,就得等。
沈嬌芸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拒絕,頓時臉色有點難看:「必須你親自動手。」
她就是屬意腰間那圖騰的繡工,若非因為圖案著實不喜歡,她也不會要求換。
林月瑤看她的模樣不願意退讓,便思索了一番說道:「那,時間確實來不及,或者,芙蓉花圖騰我改一下樣式,能五日內完成,沈娘子能否接受?」
按照沈嬌芸身上的圖騰確實廢功夫耗時間,都是稍作調整,便可以快上幾天。
說罷,讓李俊拿了筆墨紙硯過來,她將改良的芙蓉花圖騰畫了出來給沈嬌芸看。
沈嬌芸看了一眼,到時覺得圖騰不錯,便答應了。
臨走前,沈嬌芸停下腳步,並未回頭,而是側過臉,帶著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氣瞥了一眼林月瑤:「五日後我讓人來取,屆時取到了工錢雙倍給你,若是取不到,你這布行也就不用開了。」
說罷不等林月瑤答覆,便帶著人走了。
這般高高在上的姿態著實侮辱人,李俊見狀想上前理論一番,卻被林月瑤攔住,示意他莫要衝動。
直到她走了之後,李俊才忍不住說道:「小姐,她這是欺人太甚了!天子腳下還這般威脅人!」
林月瑤卻冇放在心上:「李叔,別忘了,這裡也是權勢的中心,官大一級都能壓死人,莫說我們這種小百姓了,凡事忍著些。」
說完,她便拿著衣裙往後院去,這改個圖騰花樣,工錢雙倍,也不是不行!
她現在還是繼續銀兩的時候,要多攢些,到時候買個小宅子,大家都可以住,就不要跟著她一起擠在這小院子裡了。
纔剛把裙子放下,便見到習秋買了年貨大包小包地提過來,腳步走得極快。
走到林月瑤身邊,喘著粗氣,還刻意壓低了聲音地說:「小姐,我方纔去買東西,在茶樓邊上聽了一耳朵,聽說那溫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