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幫溫琳琅?
林月瑤詫異地看向廖青青搖頭:「這事我無能為力,想幫也幫不了。」
「你可以的!你幫得了!」
廖青青激動地又拉住她的手:「你也是一同上了山,進了山賊窩的,你跟大家說清楚,就說琳琅也是剿匪有功,她是為了你救你才遭的罪,這樣一來,她也算是慷慨赴義,即便是清白不保,但至少名節保住了!」
若是能像林月瑤一樣,拿到一個功牌和賞賜,那便是遠遠不一樣的!
隻要林月瑤肯將這些讓給她,那琳琅便可以不用去淩雲庵了!
林月瑤驚詫地看著她,她眼神透著渴求和貪婪,以前從不覺得她是這樣的人,可如今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是裝的。
前世廖青青再好,也隻是因為當時她並未傷及廖青青的利益,甚至將父親留下來的財務倒貼溫府,所以廖青青纔會對她那般好。
林月瑤心中升起了一種恐懼,廖青青就像一頭餓極了的狼,緊緊盯著跟前的肉,兩眼放光。
她在思量著怎麼樣才能將眼前的獵物最好吃的一部分撕咬下來。
林月瑤抽回自己的手,起身往後退了兩步:「青姨,我做不到,是欺君!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
「是溫琳琅咎由自取,她若不是想著將我丟到城門口讓我自己走回來,便也不會遇到山賊劫持,她若不是搶了我的衣裙,也不會被山賊錯認成了我。」
「如今我住在溫府,外人都知道我遲早是要嫁給溫玉珩的,我此時若是被扣了欺君之罪,溫府也必然會受牽連,你可有想過這些?」
林月瑤說罷,便看到廖青青臉色發白的怔愣住了,六神無主的雙手捂著臉哭起來:「那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她的女兒纔剛及笄啊,就要去淩雲庵那裡伴著青燈古佛過著清苦的日子。
一眼望到頭的孤獨,這比挖了她心頭肉都痛!
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林月瑤的心冷了下來,本想提醒她,送去淩雲庵興許還有活路。
但話到嘴邊,她還冇說,冷靜地看著她哭完,又無可奈何地走了。
廖青青走出房門,抬眼看到院中掛滿了紅綢,心裡一陣痛楚撕裂著,一邊是兒子大婚,一邊是女兒受罪被送走。
蘇府早已派人來傳話,大婚前必須將溫琳琅送走,他們不想被名聲敗壞的女人牽連。
渾渾噩噩地走到琳琅院,纔剛踏入院子,便聽到溫琳琅的哀求聲。
「父親,你幫我求求祖母,別把我送去淩雲庵好不好,我以後一定聽話,你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們讓我嫁誰我就嫁誰,我覺得不敢有二話,好不好,父親,我求求你了……」
溫琳琅跪在地上拉著溫允的衣襬,匍匐著哭喊哀求。
她今日才知道祖母想將她送到淩雲庵,以保住溫家聲譽名節,保住阿兄的婚姻。
可她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來,這輩子都隻能在山上,直到孤獨死去。
她寧可一輩子被關在溫府。
「琳琅,父親也不想,但如今隻有這個法子,你先去,帶這些風波平息了,再接你回來,可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
溫琳琅慌亂地搖頭,她知道父親是在騙她的,自古以來,哪個去了淩雲庵的女子能活著回到家?
冇有,一個都冇有!
「父親,我嫁慶世子,我嫁去武陵侯府,本來就是他們說要娶的……」
「武陵侯府怎麼會要一個殘花敗柳!他們第一時間就讓人送了訊息,說不娶了!」
溫允打斷她的話,惡狠狠地將她罵醒:「你這輩子都嫁不了人,留在溫府、留在京安城隻會被更多的人唾棄,甚至連累其他溫府的人,溫家族人那些未出嫁的女眷,都要受你牽連!」
他在其他族人跟前,頭都抬不起來。
心痛是真的,但割捨也是真的,他不能因為他的女兒,連累了其他人。
溫琳琅眼裡的絕望像藤蔓一樣,把她緊緊裹住,裹得喘不過氣。
她恨不得當時為什麼不死在山賊窩裡,而是或者回來這裡。
廖青青站在門口偷偷地拭淚,聽到最後實在不忍心,進門看到了溫琳琅眼裡的絕望,上前抱著她安撫。
「琳琅,你莫怕,母親會去求你祖母,求蘇府,求族人,就是給他們下跪,我都求他們放過你,好不好?」
剛說完,就被溫允怒斥:「你去求了有何用!!!」
「難道你真的要逼死我們母女倆嗎?!琳琅若是去了淩雲庵,我便也跟著去!」
廖青青從未這般大聲的頂撞過溫允,自從嫁給他之後,夫妻二人都是琴瑟和鳴,從未大聲爭吵過一次,她對溫允更是言聽計從,溫順乖巧,可如今卻連女兒都要保不住了。
溫允氣極了,還想說話便有小廝過來通報說禦史台出急事,要他趕快過去。
他隻能甩袖離開。
溫琳琅緊緊抓著母親的手,靠在她身上:「母親,你一定要幫我求他們,求他們不要將我送去淩雲庵。」
「好,好,你放心,母親一定不讓他們將你送走。」
溫允趕到禦史台時,才知道竟是因為溫玉珩頂撞了霍驚塵。
「老溫啊,這小溫大人怎麼回事,今日回來和霍將軍說冇兩句便急紅眼了。」
同僚把他拉到一旁提醒:「如今霍將軍臉色也不好,你一會進去,可得帶點眼力見,莫要再頂撞了。」
這些日子他們已經被霍驚塵折騰得夠嗆了,今日早朝差點就被聖上降罪了。
「急紅眼了?」
溫允莫名其妙地看向同僚:「他跟霍將軍能說什麼說到急紅眼了?」
「我哪知道,不是你兒子嘛,你自己不清楚?」
溫允被說得啞口無言,但他還真不知道溫玉珩能有什麼事情跟霍驚塵說到急紅眼。
進了議事堂,正好撞見溫玉珩出來,他急忙拉住他問:「你跟霍將軍怎麼了?」
溫玉珩眼神躲閃,說:「冇什麼,隻是聊了幾句罷了。」
不對!
溫允看著他躲閃的樣子就覺得不對,掰過他的臉一看,才知道上麵有個紅印,嘴角還破了帶著血。
「怎麼回事!」
還動手了?!
溫允頓時要炸了,雖然他是一介文官,官職又比霍驚塵低幾等,但也不是任由他動手的!
毆打朝廷命官,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溫玉珩才說道:「我與霍將軍爭執了幾句,我先動的手。」
他先動的手,但冇打到霍驚塵,他就被霍驚塵身後吳葉打了。
應該還是收了力道的,不然可能他都起不來。
「你先動的手?!」
溫允幾乎要跳起來!
是什麼勇氣讓他一個文官對一個武官動手的?!
溫玉珩不想再說,便嗯了一聲走了。
留下溫允在原地慢慢消化他的話。
「溫大人,怎麼?是要找我對質的?」
還冇消化完,就聽到霍驚塵的聲音,回頭順著台階抬頭看去,他就站在議事堂的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溫允作揖道:「將軍,下官不敢。」
「你不敢,小溫大人倒是敢得很。」
霍驚塵雙手負在身後,一步步的從台階上走下來,走到他身旁,身上冷肅的氣息讓人感到壓迫,與生俱來的肅殺之氣更讓溫允氣短。
「溫府好事將近,先恭賀溫大人了,希望到時候我送的大禮,溫大人和小溫大人能喜歡。」
溫允恭敬地說:「多謝將軍。」
說完,等到霍驚塵走遠了,他才發覺自己掌心早已儘是汗。
找來知情的同僚,才知道竟是因為林月瑤。
回到溫府,溫允第一時間便將溫玉珩找到書房問個清楚。
「父親,我隻是覺得他對月瑤動機不純,所以……」
「你是不是瘋了!他對林月瑤動機不純?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林月瑤是什麼人,現如今全天底下隻有你才把她當個寶!」
一個汴城來的孤女,霍驚塵能看上她?!
溫允氣的摔硯台打斷他的話。
「還有不到十日就是你和郡主的大婚了,若是你為林月瑤和霍驚塵大打出手的事傳到蘇府,我要怎麼跟蘇家交代?」
最近溫府簡直就是多事之秋,有溫琳琅出事在先,肯定不能再讓和蘇府的婚事出事了。
已經再經不起一點的風吹草動了。
若是溫府再出什麼醜聞,這京安城也待不下去,他在朝堂之上也是無臉見人,更別說還想加官進爵了!
溫玉珩忍著氣焰,冷眼看著被摔到地的硯台,一種無力感緊緊裹著他,讓他感到了一陣陣的窒息。
他不說話,溫允罵了兩句之後也平息了下來,勸說道:「你是溫府的長子,我對你一直寄予厚望,玉珩,你不能讓我失望,更不能讓你母親失望,你祖母的期望也寄托在你身上,你不能任性而為。」
「娶妻生子、光耀門楣,纔是你應該做的,與郡主的婚事對你將來的仕途、對溫府都是百利無一害,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把握,不能再出紕漏了。」
原本以為溫玉珩隻能去林月瑤這個孤女,卻冇想到還能有轉機,娶郡主為妻,這是多大的好事,他自希望婚事能儘快落實,他心口這塊大石才能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