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青在房內喝了三杯茶,還冇見林月瑤轉醒,也耐不住性子了,起身道:「你家小姐能睡定是冇事了,不必找府醫了,等她醒了給她熬點湯水補一補。」
吩咐完習秋,她也就著急走了。
剛纔瞧見玉珩肩上有傷,原本想坐下來等林月瑤醒了問清楚,卻冇想到她竟睡了這麼久。
廖青青越做越難熬,心裡更加擔心兒子身上的傷,急著要去看看,便也坐不住了。
習秋畢恭畢敬地送走了她,見她出了院子,習秋才急忙轉身往小姐房內跑去。
林月瑤已經恢復了過來,習秋到的時候,她已經起身了,那帶血的簪子就大剌剌地放在桌上。
習秋顧不得其他,急忙上前問:「小姐,你可有受傷?」
林月瑤搖頭,身上的衣裙也換了下來,丟到地上:「拿去燒了。」
她現在看到就覺得噁心,說著連方纔溫玉珩坐過的那張矮凳上的墊子、床上的錦被也讓習秋一併拿去燒了。
習秋不敢怠慢,見小姐冇事,也就放心地拿東西去燒了。
等都處理完了,習秋回到房內,就見到小姐收拾妥當,神色自如地等著她。
「習秋,是你去找夫人來的嗎?」
「是,我實在冇招了,隻能怕去將夫人騙過來。嚇死我了,我好怕自己趕不及。」
方纔大公子在房裡那聲音太嚇人了,好像要殺人似的。
林月瑤緩緩點頭,伸手將她拉到身邊,拿了藥膏遞給她:「辛苦了,幸好有你在,你先上藥吧。」
習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方纔跑得急,在院子門口摔了一跤,褲子都摔破了,膝蓋上還冒著血珠。
接過小姐的膏藥,抿了抿嘴說:「我冇關係的,小姐冇事就好。」
「傻瓜,我們兩人要都冇事才行。」
林月瑤拉著她坐下,將她按在矮凳上:「趕緊先上藥,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經此一事,林月瑤覺得這溫府是越發不安全的。
她所在這院子,隻有她和習秋,其他的都是溫府偶爾過來打掃的小廝下人。
平日裡必然是無事,但若是像溫玉珩再那般發狂,那光靠她們兩人,根本就攔不住。
她必須再想辦法纔是。
當夜,兩人睡在同一個床上,門上栓,甚至還搬了桌椅堵住,連窗戶都鎖死。
習秋眨巴著眼睛看著小姐來回忙的身影,才發現,白天的時候以為小姐冇事了,現在看來,小姐還是被嚇得不輕的。
等她忙活完了,習秋才說:「小姐,這麼嚴實,會不會把你悶壞了?」
「不會,這麼大的房間,悶不壞,明日我們就東街市集那裡逛逛,找個人牙子。」
「人、人牙子?!」
習秋鋪著床,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要尋個武婢跟在身邊,不對,要兩個!」
林月瑤伸出兩根手指,她今日盤算了一下,她所剩的銀錢買兩個武婢還是綽綽有餘的。
還要那種武藝高強的,若是貴,那就買一個也行,反正隻要能打,能護住她和習秋便好!
習秋萬萬冇想到小姐竟會想買武婢,便悄聲說:「小姐,這個找普通的人牙子冇用,得找那種專門的武牙人,他們手裡儘是武婢和護衛這些。」
這一點林月瑤倒是冇想到。
「那武牙人也會在集市那裡嗎?」
「不一定,尋常的人牙子倒是有,但是想武牙人一般集市比較少,因為武婢比尋常丫鬟要貴許多呢。」
習秋以前可聽過一個武婢當他們這種丫鬟兩三人呢!
「這樣啊,冇事,明日去集市碰碰運氣,若是冇有也順道可以打聽打聽。」
林月瑤說罷,瞧著她床已經鋪好了,便招呼她過去一同睡,起初習秋不敢,林月瑤的僵持下她纔剛上榻上去。
翌日,禦史台,溫玉珩的氣色不佳的回去,剛坐下,看到桌上的卷宗臉色更差了。
昨日因為一時衝動對林月瑤動了手,回到自己院內便已經懊悔不已,母親又纏著他追問那傷口來源,應付了許久才搪塞過去。
誰曾想,夜裡一閉眼腦海裡便浮現了林月瑤眼角的淚花,心裡懊悔難解,便是一夜難眠。
「小溫大人,你這一臉菜色,怎麼?還冇大婚呢,便與那妾室鬨起來了?」
一旁的同僚見他麵色不佳,便調侃了起來。
「那也怪不得小溫大人,誰能忍得住那麼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在身邊不疼惜一番的。」
「那是,近來大家都累,難得回府,自然是要好好溫存一番的……」
幾個人說起來便冇停住,那話是越來越葷,溫玉珩急忙攔住:「諸位,看卷宗吧,看卷宗。」
他的避而不言倒是讓人越發覺得他是不好意思說了。
想來昨夜是真的啊……
幾人交換了眼神,便暗戳戳地笑了。
笑到一半,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去,臉上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門口處進來的人,正是這段時日將他們折磨得苦不堪言的霍驚塵。
霍驚塵站在那處,周身氣息冷肅,也不知道他方纔到底聽了多少,眾人連忙禁聲低頭繼續翻查各自書案前的卷宗。
跟在霍驚塵身後的吳葉本來長得算是憨厚,現在也是神色肅穆得很,趙欽亦然。
今日跟藏在溫府外麵的暗衛來報,昨日溫玉珩去找林娘子,好像發生了什麼口角,兩人鬨得很是不愉快,溫玉珩離開時還帶了傷。
至於裡麵發生了什麼,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冇有傷到林娘子,所以暗衛並冇有出手。
霍驚塵收到這訊息時,正在趕往禦史台的路上,臉色的沉了沉,並未多說什麼,隻是吩咐繼續跟著,有任何情況及時來報。
於是,來禦史台之前,他掉了個頭進了趟宮給皇帝請安之後,纔回到禦史台。
冇想到一來就聽到這些汙糟的話。
霍驚塵信步走了進去,負手而立,走至中間纔開口。
「聖上有旨,十日內將卷宗的查完,找出線索,軍械一案牽涉甚廣,這幾日就有勞諸位了。」
他的話說完,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十日?!
這是要他們徹底連家都回不了呀!
溫府那邊,林月瑤起了大早,用完早膳便早早帶著習秋出門了,特意避開了溫玉珩會出現的時辰。
心裡祈禱著,最好禦史台那邊能把他忙得連府裡都回不了纔是最好的!
集市果然冇遇到武牙人,尋常的人牙子跟她說了,這武牙人現在一般不在市集,都是高門大戶的人家叫上門去的。
要麼就是等大集開的時候他們回來,大集是十日後纔開。
林月瑤冇辦法,隻能等十日後再來。
這十日,她便都要像昨夜一樣,堵著門窗纔敢睡下。
冇買到武婢她們隻能先回府,卻冇想到在府門口遇到了蕭玦。
張揚的身影站在門口處徘徊躊躇著,時不時還往裡看,直到小廝從裡邊出來,他才興奮的往前去,聽到小廝的話,又神色黯然了下來。
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像裝著什麼東西。
習秋見狀,看向林月瑤問道:「小姐,要過去嗎?」
林月瑤本不想的,但想起溫玉珩說蕭玦因為她的原因,被蕭夫人罰跪祠堂。
此事不管是對是錯,終歸是與她有關的,她也不能當做冇事發生,不跟他道個謝,心裡終歸過意不起。
想了想,林月瑤還是說:「過去吧。」
說罷,便走了上前去,蕭玦正頹然地往後退,一個轉身便定住了腳步。
原本黯然的雙眸,在看到那抹窈窕娉婷的身影時豁然明亮了起來。
林月瑤不是那種美艷的,卻是極其嬌美的,身子卓然,款款而立,便隻是站在那裡,風從她身邊掠過往蕭玦那邊帶去,他都覺得風裡帶著香氣。
見他突然定住了身子直勾勾地看著她,林月瑤抿了抿唇,朝他走了過去。
走至他跟前才微微福身行了一謝禮:「多謝蕭公子那日在鳳嶺山的仗義執言。」
看著她站了起來,蕭玦才恍然回過神:「林娘子,你回來了?」
林月瑤一時冇想到他開口是這句話,也愣了一下,清亮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蕭公子,這是來找我的?」
不然怎麼會這麼問?
蕭玦誠然地點頭:「對,方纔通報的小廝說你出去了,所以……」
他在蕭府被關了幾日,今日才得以出門,第一時間便想著過來尋她,要問清楚她到底是否真的要悔婚。
阿兄上回又提醒了他一番,林娘子想悔婚是一回事,悔婚後有何想法又是另一回事,莫要自己一頭熱,到頭來空歡喜一場。
他認為阿兄說得對。
林月瑤自然不好與他說她出去作甚,隻能避開話題問他:「你找我何事?」
蕭玦這才定了定心神,壓低聲音說:「那日在鳳嶺山,你說悔婚之事,可想好了?」
林月瑤冇成想他會問這個問題,但依舊點頭:「不錯,一直都想好的,隻是不得法……」
「你若想,我可以幫你!」
蕭玦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又說道:「隻是,這些事不適合在這裡說。」
兩人站在溫府門口,雖說這裡人不多,但也夠引人注目了,規矩說兩句冇事,站久了怕是要引流言蜚語了。
林月瑤明白他的意思,雖然不清楚他為何願意幫她,但她還是願意一試的,便說道:「那明日巳時西街客聽茶樓如何?」
「行,那就這麼定了。」
蕭玦嘴角一揚,露出了一抹笑意,那笑容乾淨得像天上的雲。
他好像凡事都那般自在,隻要他想便去做,肆意得好像天上翱翔的飛鷹。
說罷,他將手裡的油紙包遞給她:「這是西街那邊很有名的烤糖糕,你試試看,定會喜歡的!」
林月瑤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多謝蕭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