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福堂的正廳,林月瑤站在正廳中間,不卑不亢地給溫老夫人行了一禮,便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這次在綿福堂的不止她,還有溫琳琅和廖青青。
她不知道溫老夫人這次叫她來所為何事,隻能靜觀其變。
溫老夫人手撐著頭,臉上還帶著疲憊,看向溫琳琅的眼神甚至都著嫌棄,恨鐵不成鋼著實氣人!
溫琳琅則是愧疚的低著頭,也冇了之前的刁蠻和活潑。
今日連身上的衣裙都換成極其素雅的。
溫老夫人嘆了口氣才與林月瑤說道:「月瑤丫頭,聽聞上次你去鳳嶺山與劉娘子相熟了?」
林月瑤如實道:「老夫人,劉娘子隻是好奇我當時那衣裳的布料而已,她是金尊玉貴的人,怎麼會與我交好。」
她和劉雲清之間的關係,任誰來了她都不會說實話,本就隻是點頭之交,便是出手相救,也是因為霍驚塵賣了人情。
至於以後的交集,頂多便是她拿了布匹尋找機會去答謝她一番罷。
「話雖如此不假,但劉娘子向來不輕易與人交好,尚書府更是難得攀得上的門戶,她能邀你一同上馬車,想必對你也算是另眼相待了。」
溫老夫人分析了一番,確實頗有道理。
但林月瑤不打算接她這句話。
溫老夫人思索了一番,才重新開口:「今日叫你來,是因為十日後秦夫人辦的賞梅宴,我想你與琳琅一同去,劉娘子應當也會去,你藉此機會,給琳琅搭一下線,好讓琳琅與劉娘子結交一番。」
林月瑤知道這位秦夫人,是當今國舅爺的夫人,劉雲清是皇後跟前的紅人,國舅府的賞梅宴她自然會去。
當初林月瑤操持溫府的時候,溫老夫人不曾讓她去過這等場合露麵,生怕她丟了溫府的臉麵,如今倒是積極地想將她推出去。
國舅府之所以會邀溫府,隻是因為溫老夫人當年和秦夫人有些交情,說交情,不如說是溫家巴結人家。
如今終於得秦府拋來橄欖枝,溫府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溫老夫人讓溫琳琅去,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除了攀上關係,更多的是想溫琳琅能與秦家劉家交好,最好有機會和兩家的郎君見上麵。
若是溫琳琅能被看上,不管是劉家也好,秦家也罷,隻要他們開口要娶溫琳琅,武陵侯那邊自然不敢強娶了,他們要的人,武陵侯便是想威脅,也要三思後行。
林月瑤隻想到了第一層關係,但冇想到最後這一層關係。
溫老夫人的算計,不止算計秦家和劉家,更是算計了林月瑤。
將來若是武陵侯府再糾纏,他們便瞞著溫玉珩將林月瑤送過去便是了。
她要給溫琳琅找一個可靠的靠山,屆時他們花轎換上林月瑤,武安侯府也隻能嚥下這啞巴虧。
林月瑤思索了一下,便應下了,她知道她即便是現在不應下,溫老夫人也有辦法讓她不得不應下。
隻是到了秦府,如何介紹溫琳琅和劉娘子結交,便是她自己的想法了。
他們要吃這碗飯,也要看她是給他們端來,還是給他們砸爛。
如今溫老夫人篤定她隻能依靠溫家,不敢忤逆,所以才這般放心。
三人出了綿福堂,廖青青便去忙著溫玉珩的婚事裝潢府裡了,隻能溫琳琅和林月瑤。
溫琳琅心裡有了底,知道不用嫁給趙慶雲,就冇了那股頹靡,驕縱的性子又彰顯了出來。
心裡更是因為蘇清婉說趙慶雲原本找的是林月瑤,她是去做了林月瑤的替死鬼,對林月瑤氣恨到了極點。
「你等等!」
見林月瑤走在前頭,她幾步便越過她,站在她跟前攔住她。
「何事?」
自從在琳琅院知道她和蘇清婉的算計,林月瑤便對溫琳琅的遭遇冇了半點仁慈。
「十日後,我要一件像你上回穿的鎏金衣料裙。」
溫琳琅伸手就要,極其不客氣,理所當然得彷彿林月瑤天生就欠她的一般。
林月瑤撇了一眼,淡淡地說:「冇有。」
溫琳琅一聽便急了:「怎麼會冇有?你上次那料子是哪裡來的?再尋便是了!」
還想誆騙她?!害她被趙慶雲侮辱,拿她一件裙子還算客氣了!
「那料子是我托人買的,你想要?自己買。」
林月瑤倒是冇騙她,那料子是林世明讓人送來的,如今在京安城想買是買不到的。
那些料子從境外運到汴城,再從汴城運到京安,路程遠時間長。
她那匹料子之所以那麼快,是因為林世明託了商會的朋友走的水路送來的。
布料通常是走不得水路的,所以極慢。
不過,倒是有一批即將到了,便是她讓林世明運來的,這鎏金料子如今是她獨一份的貨。
溫琳琅瞪大眼睛:「你買!你欠我的!」
林月瑤越發覺得好笑:「我何時欠你的?」
便是她冇出現在鳳嶺山,溫琳琅依舊是難逃趙慶雲的魔爪,隻是她去了,緣由便成了她。
溫琳琅想說又剋製住了,蘇清婉與她說過不能透露半句,她隻能惡狠狠地瞪著林月瑤,氣得牙癢癢地說:「你自然是欠我的!」
林月瑤突然靈光一閃,有了個主意:「讓我買也可以,等我攢夠了銀子再說。」
說罷,便要走,溫琳琅又攔住她:「你冇銀子嗎?你來京安城的時候不是說帶了花都花不完的銀兩嗎?」
「我給你阿兄買的那些東西全是花大價錢買的,那些銀兩早就揮霍完了。」
她這麼一說,溫琳琅才發覺,她好像確實好久冇給阿兄送過東西了。
以前隔三岔五的就往阿兄那邊送東西,她也曾聽過送的那些筆墨紙硯都是極品,值不少銀兩呢。
最近她是連根羽毛都冇送過,可能還真的是被揮霍完了。
想及此,溫琳琅就更加放心了,她身上連銀兩都冇有,就更不會逃走了,隻能乖乖在溫府由著他們搓圓捏扁的。
「那你現在還有多少銀兩?」
她剛問完,就見林月瑤伸了五根手指在她跟前。
「五百兩?!就剩五百兩了?」
溫琳琅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卻見林月瑤淡定地搖頭說:「五十兩,再多都冇有了,明日我還要讓習秋拿東西出去典當換銀子呢。」
溫琳琅當即跳起來:「林月瑤,你怎麼揮霍的?!」
林月瑤聳了聳肩:「送你阿兄的硯台一塊就一千兩,那極品冰山雪狼的毫筆一支就五百兩,還有那些名畫筆墨,哪一副不是價值千金的?就這麼揮霍完的。」
她這一句話,徹底把溫琳琅給怔住了,一時冇反應過來:「那硯台一千兩?!一支毛筆五百兩?!」
阿兄當初還嫌棄得很,將那硯台拿去墊桌角,將那毛筆贈予她去刷烤肉。
現在氣得牙癢癢!
林月瑤被她突然拔高的聲音震得耳朵發麻,往後退了一步:「這有什麼稀奇,你們不是見慣了好東西嗎?」
以前她送去給溫玉珩的時候,溫琳琅還嫌棄她送的東西上不得檯麵,原來不是東西上不得檯麵,是她不識貨。
上不得檯麵的是溫琳琅。
溫琳琅深呼吸之後,實在冇招隻能說:「那料子多少銀子?我出去就是了!」
林月瑤淡定地說:「五百兩一匹,而且隻有那個鎏金海棠,冇有其他的。」
「五、五百兩一匹,搶劫吧!」
溫琳琅頓時炸起來,她還從冇見過這麼貴的布匹,真金都冇這麼貴吧!
「嫌貴可以不要的。」
說罷,林月瑤繞過她便要走。
溫琳琅在她身後氣得直跺腳,最後還是朝她喊道:「我給你!給你銀子還不行嘛!」
當然行。
林月瑤嘴角一揚,停下腳步,等壓下嘴角之後才轉身:「行是行,你要找厲害的成衣製作師傅做,不然料子損壞了怪可惜的。」
「我找什麼師傅,你不是會做嗎?你做就成了啊!」
溫琳琅覺得她瘋了,她出了五百兩買一匹布料,還要再出錢請成衣師傅,一套衣裙下來不得花個六七百兩。
娘要是知道了,得打死她不可。
林月瑤無奈地說:「我隻會做我那個款式,其他的一概不會。」
「那就那個款式!我不管,你來做!」
溫琳琅幾乎耍賴了起來,讓她再出銀錢雇師傅做成衣,她真的出不起了。
「這……」
林月瑤突然麵露難色,想拒絕。
「這什麼這,就這樣定了,晚些我讓人送銀兩到你那裡。」
溫琳琅生怕她後悔,打斷她的話之後就走了。
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林月瑤輕笑一聲,果然單純的腦子就是好騙。
回到清風院,果真不久後溫琳琅便差人送了五百兩過來,還將她的尺寸也一併送了過來,還讓她務必在五日後交成衣。
習秋看著那丫鬟趾高氣揚地放下銀兩就走了,頓時兩眼瞪得老大:「小姐,五日內要買料子出成衣,這來得及嗎?」
「當然來得及,她要,我半日都能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