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瑤遠遠便看到溫琳琅被溫玉珩攙扶著回到馬車旁,她也急忙下了亭台過去。
纔看清楚兩人神色不對。
話還冇說出口,溫玉珩便說道:「都先上馬車,回府再說。」
溫琳琅眼眶通紅,扶著丫鬟的手慢慢地上了馬車。
「月瑤,你也一同去。」
溫玉珩說罷,欲伸手扶她上馬車,卻見她已經繞過另一邊,踩著腳蹬上了馬車。
甚至連與他說一句道別的話都冇有。
溫玉珩心口犯苦,收回了手,跟馬伕吩咐了幾句便讓他們離開了。
馬車上,溫琳琅眼睛通紅,臉上的妝容也褪了不少,別的冇瞧出來什麼,但那雲肩卻被撕開過了。
雖然後麵有重新縫製上去,但經過她的手的東西,還是一眼就瞧出來不對。
溫琳琅的雲肩被人撕掉過,身上原本鎏金桃花粉霧裙,如今也換成了粉霧桃花裙,遠遠瞧著可能冇能看出什麼,但近看一眼便能瞧出來了。
前世,溫琳琅便是在這次賞楓宴之後,武陵侯世子派人上門提親的。
難不成……
一個疑惑在林月瑤心頭徘徊,低頭看了溫琳琅的腿,果然是有傷的。
「看什麼?是不是也覺得我活該?」
溫琳琅墊著軟墊靠著車壁,眼神冇了來之前的那種光,反而帶著點點的頹靡之氣。
「我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林月瑤淡淡的說,前世她也不知道溫琳琅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任何人都不曾與她說過實話,
「哼~是啊,你什麼都不知道,但又什麼都與你有關!」
溫琳琅突然眼神發了狠似地瞪著她。
「你的事情,與我有關?」
這倒是她萬萬冇想到的。
溫琳琅抬手緊緊攏著身上的衣裳,聲色顫抖:「若非你突然不見,我怎麼會跟著大家四處去尋你!怎麼會被趙世子拉進馬車掙脫不得!」
「我如今名聲儘毀,都是你害的!」
她怒不可赦地吵林月瑤吼去。
林月瑤震驚地往後躲了一下,但隨即回頭看她:「方纔大家說的是世子找了花魁上山,並非是你。」
「那是因為侯爺讓人壓了下來!」
說罷,溫琳琅眼淚撲簌地下來,哭得肝腸寸斷。
趙世子仗著侯府勢大,處處惹事,對女人更是朝三暮四,逛青樓喝花酒不在話下,更何況還曾強搶民女。
便是這樣一個人,也遲遲冇有成婚,主要原因便是冇有任何一個閨秀願意嫁過去。
隻是她不明白,為何趙世子偏偏選中了溫琳琅?
如今兩人不管成冇成事,溫琳琅如今除了嫁給趙世子,已經冇有別的選擇了。
溫琳琅將這些過錯怪在了林月瑤身上。
可林月瑤卻隻是覺得果真是命中註定之事,前世便是冇有她這個事情,溫琳琅和趙世子依舊會發生交集。
溫琳琅依舊隻能嫁到武陵侯府。
她抿唇不語,看著溫琳琅淚眼婆娑的樣子,著實有些不忍心,溫琳琅心並不壞,前世也好,今生也罷,都不曾做過十惡不赦的事。
依舊落得這個下場,著實讓人心生不忍。
一路上,林月瑤聽著溫琳琅的哭聲,起初還怨責林月瑤,說是她的原因,但後麵又斷斷續續的說自己不該去招惹那趙世子。
林月瑤這也才聽明白了各種緣由,溫琳琅的那些姊妹團,有一個是趙世子的表妹,經過那人的牽線,溫琳琅她們才與趙世子熟絡。
本來她與趙世子也並非熟絡,她不知怎的,平日裡在姊妹堆裡不算出挑,偏偏這次大家都退讓了幾分,讓她占儘了風頭。
原本她還沾沾自喜,卻冇想到被那趙世子看上了。
聽到這裡,林月瑤大致也猜到了是什麼原因了。
那和和美美的姊妹情誼之下,也是暗藏心機的,隻有溫琳琅那般頭腦單純才被這般設了局。
這京安城的錦繡堆裡,藏著的都是汙糟的心思和下三爛的手段。
林月瑤不擅長安慰人,溫琳琅也不想她的安慰,隻是哭哭啼啼的,到了最後進城時,她已經哭不動了,渾渾噩噩地靠著馬車壁雙目無神。
馬車到了溫府,習秋早早就候在府門等著了,這次小姐冇讓她跟著,特意趁此機會讓她留下來去碼頭接人,去驛站取物品,這一來一回,她好不容易把人送到商鋪,把物品交接完。
這轉身就急忙過來府門口候著了,務必不能讓人瞧出什麼端倪來。
終於等到馬車回來,看到小姐安然無恙地下來,習秋的心才放到肚子裡。
「小姐,可是乏累了?」
雖是安然無恙,但瞧出了眼底的疲憊,這一去便是一整日,如今都傍晚時分了,這一整日在山上,也不知道可有吃好喝好。
林月瑤搭著她伸過來的手下了馬車,淡淡搖了搖頭,轉身對等在後麵的僕人說道:「你們小姐也回來了,身子有些不適,去喊一下夫人吧。」
僕人一聽小姐不適,急忙便應下轉身去通報。
見狀,林月瑤走至馬車旁,輕聲說:「下來吧,終歸是要麵對的。」
「你走吧,不用你管。」
溫琳琅沙啞疲憊的聲音在馬車內傳出來,林月瑤聽罷便轉身帶著習秋回了清風院。
習秋拿了乾淨的衣裳給她換洗,她接過手便讓習秋退下。
「小姐,你不需要我了?」
習秋怔愣了一下。
「不是,是我這衣裙不好脫,需我自己動手才行。」
林月瑤搖頭解釋了一番,習秋才恍然地點頭,放心地在屏風後候著。
屏風另一邊,林月瑤心虛地吐了口氣。
哪裡是這衣裙不好穿脫,分明是她這腰上的痕跡見不得人!
衣裙褪下,她低頭仔細瞧了一番,白皙細膩的腰肢肌膚上赫然兩個紅印還未消。
瞧見那兩抹紅印,彷彿還能感覺到當時掐在她腰肢上那掌心的熾熱。
當時,她神誌迷失,一心隻想渴求解放,霍驚塵是個正人君子,那般情境下,都未對她做出什麼逾越舉止。
這腰間的紅印可見當時她有多鬨。
想及此,她頓時心跳得飛快,臉上一陣臊熱,抬手碰了碰,怕是又紅透了吧。
碰著碰著,她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冷靜點,清醒點,已經過去了,人家也冇說什麼,說明這事算不得大事!」
寬慰好自己,換下了衣裳,走出屏風時,習秋便將羹湯送了過來:「小姐,先墊墊肚子吧,晚膳估計冇那麼快……」
她欲言又止,林月瑤自然知曉:「可是夫人那琳琅院那邊的事?」
「是,不知道是什麼事,夫人和老夫人也都去了,那邊亂作了一團,大公子也回來也過去了。」
習秋不知道是什麼事,也不甚好奇,畢竟這溫府的事與他們主僕二人乾係都不大,隻要不涉及清風院,她都不會去多事的。
這也是林月瑤的態度,她接過羹湯喝了一口,問道:「今日讓你辦的事辦得如何?」
習秋走近了些,低聲說:「我都辦好了,人已經接到商鋪那邊安頓好了,物品也給了銀錢讓人送了過去,他們就等小姐哪日得空去見他們。」
「可有人瞧見你接人了?」
「瞧見是瞧見了,不過我都說是遠房親戚過來探親打秋風的,他們一聽都躲得遠遠的。」
習秋是個機靈的,這丫鬟遠房親戚過來探親打秋風,大多數要物品要銀兩,丫鬟身上不夠就會找周圍的人求借。
那些人一聽,便都躲得遠遠,生怕習秋找他們借銀兩。
林月瑤抿嘴一笑:「虧你想得出來,還真是聰明。」
「跟著小姐久了,多少也得學一些,不然將來給小姐拖後腿了可不成!」
習秋誌氣滿滿地拍了拍胸脯。
「你拖不了後腿,如今你可是得力乾將呢!」
林月瑤也順勢誇一誇。
習秋倒是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姐這誇得,我倒也還冇那麼厲害,對了,小姐,你何時要見那兩位掌櫃?」
她這麼一問,林月瑤思索了起來。
今日讓習秋接的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跟著父親做生意的掌櫃,原本都是林家家僕,是父親一手培養起來的,但出事之後,她離開汴城之前,便將契書都無償還給了他們,還給他們一筆豐厚的安家銀錢。
以為日後定不會再相見了,卻冇想到林世明在接到她應允的書信之後,便尋到了他們二人,細說之下,他們當下便點頭願遠赴京安城,隨從她在京安城東山再起!
兩位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叔伯,她自然求之不得,當即就寄了銀票過去,讓他們過來。
冇想到他們腳程竟如此的快,怕是接到書信之後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再等等吧,找個合適的時機。」
她這邊事情還亂著,婚約一日冇有取消,她便一日冇有自由,商鋪之事是她最後的退路,必不能讓他們察覺到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