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府出事了?
林月瑤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側目看她:“出什麽事了?”
執月抱著長劍站在一旁涼涼地說:“溫玉珩死了?”
朔月接著:“哪有那麽好的事。”
林月瑤:……
這姐妹二人何時對溫玉珩有這麽大的意見了?
習秋擺了擺手:“不是,不是,是溫家娘子!”
嚥了咽口水,緩過勁來才低聲說:“聽說她落胎止不住血,溫府幾乎把京安城能請到的好大夫都請了過去,才撿迴一條命!”
落胎?!
林月瑤驚愕住了,她萬萬沒想到溫琳琅竟有了身孕!
出事後,廖青青沒有給她喝避子湯嗎?!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被山匪毀了清白,如今又落了胎。
這種事情便是發生在汴城,女子也無顏活下去,更別提這是京安城。
林月瑤心裏一陣唏噓,想起前世為她置辦嫁妝風風光光嫁入侯府的樣子,即便後來世子納妾養外室,夜夜獨守空房也總比如今的下場好。
她真的不該偏信蘇清婉的,兜兜轉轉她竟纔是被蘇清婉害的最淒慘的。
被傷害本就不是她的錯,卻還要受盡世俗的眼光和族人的唾棄。
想及此,林月瑤難免心中有些不忍。
執月和朔月聽了也難掩驚訝,但隨即和習秋一樣,也淡然了下來。
她若是沒有存著害小姐的心思,也不會陰差陽錯落得這麽淒涼的下場。
她可憐,但也有可恨之處。
習秋也感歎地搖頭:“聽說現在撿迴一條命,但是病在床上起不來。”
真的是害人害己啊。
朔月突然好奇地問她:“他們竟然還能放過那毒婦?”
她沒說是誰,但都心照不宣,知道說的是誰。
溫琳琅都被害得那麽慘了,也沒聽到溫府休妻的傳言,這一家子可真能夠忍的。
習秋悄悄更低的聲音說:“惡有惡報,前些日才聽說她被溫老夫罰跪呢,而且現在溫家怎麽磋磨她,蘇家都不敢去插手。”
原因是什麽就不用說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隻是外麵的人不知道,都以為蘇清婉是犯了什麽大錯,隻覺得溫玉珩是得到了就不珍惜罷了。
甚至都開始傳溫玉珩很快就要納妾的訊息了。
林月瑤離開了溫府,所有苗頭都指向了溫府,被罵了一段時間後,大家也就都忘記了,除了那些高門大戶相聚時會另眼看他們一番之外。
畢竟溫府的地位還在,蘇家的背景也依舊穩如泰山,那些人相交不過就是為了權勢地位嗎?
誰會真的因為他們欺負了一個孤女就真對他們如何。
這一點林月瑤早就看開了,她也不在乎這些,她隻在乎如何在京安城安身立命,如果能讓父親的家業東山再起,如何能讓劉叔李伯跟著她不用受委屈。
她沒有心思和習秋他們再聊,隻是一味地拿起筆墨開始畫草圖。
習秋見她沒說話,以為是她聽到溫家的事情不開心了,就走過去說:“小姐,我下次不說了他們家的事了。”
林月瑤這才反應過來,淡笑一聲,說道:“我沒說你,隻是覺得如今他們的事已經和我無關了,日後他們怎麽造作是他們的事,我過好現在的日子,努力掙多些銀子,買大宅子一起住。”
“大宅子?!”
習秋頓時瞪大眼睛:“小姐,你還想買大宅啊?”
她真的想都不敢想,能在這裏住她覺得已經很好了。
“想而已,沒那麽多銀子,所以,先幹活吧!”
林月瑤點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馬上把東西拿好:“我現在就去放好東西,馬上過來一起幹活!”
年貨的東西也采買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她要全力配合小姐,一起把製衣的活做完,然後好好的跟小姐學製衣,喜歡店裏可以接多些客戶的單,那就可以掙更多的銀子了!
越想越是開心,腳步走得越是歡快。
林月瑤瞧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果然還是孩童心態。
她突然想起來,習秋比她還小個幾歲,如今也不過才十三歲的年齡,確實還是孩童。
想及此,她看向執月朔月,問道:“你們可都及笄了?”
執月點了點頭:“迴小姐,我們明年及笄。”
剛說罷,緊接著解釋道:“我們跟著小姐,及笄也不會想著嫁人,小姐放心。”
他們是武婢,在宮裏受過嚴格的訓練,並且未到年齡不能出宮,如今跟了主子,他們能不能嫁,也是看主子的安排。
“我可不會剋扣你們,你們若是有心儀之人,可提前與我說,不必隱瞞。”
林月瑤隻是想提醒她們一番而已,畢竟現在家產不多,他們要想嫁人,她備嫁妝也需要備一段時間呢。
他們沒想到小姐是這個意思,心裏升起了一陣感動,點了點頭:“是,小姐!”
他們二人一板一眼的動作,讓林月瑤失笑。
三人才剛在聊著,便見到李俊從外麵進來,走至林月瑤跟前說道:“小姐,外麵有位公子,想見你。”
公子?
林月瑤思索了一下,問道:“可有留下名諱?”
李俊迴道:“那公子自稱姓蕭。”
姓蕭?
難道是蕭玦?
便讓李叔將人請到庭院一旁的小廳,那裏是林月瑤特意讓人再搭起來的一個小廳,平日裏有比較重要或尊貴的客人可帶往那裏詳談。
廳雖小,但該有的卻也都有,進廳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副掛畫,但這副掛畫卻是與眾不同。
它不是畫的,而是用布料為畫紙,針線為畫筆,一副栩栩如生的歲寒三友。
林月瑤收拾東西進去之時,那人已經到了,背對著門抬頭欣賞著掛在上麵的那幅畫。
她腳步停了下來,那人背影不是蕭玦,與蕭玦一般高,但卻比蕭玦消瘦了許多,頭戴發冠一絲不苟。
聽到腳步聲,那人也轉身過來,與蕭玦有幾分相似的俊臉,略帶著蒼白,不似蕭玦的意氣張揚,他更加溫潤內斂。
見到林月瑤時,他眼底閃過一下驚豔,隨即瞭然一笑,點頭道:“林娘子,在下是蕭玦的長兄,蕭野。”
蕭野……
她曾聽蕭玦提過一次,蕭玦對他很是敬重,隻是不知道他找她有何事。
微微福身行了一禮:“蕭公子。”
進了亭內,習秋過來奉茶,兩人便都坐下。
“在下今日突然來訪,有些唐突了。”
蕭野彬彬有禮,話語間更是平和客氣。
林月瑤也不扭捏,直言道:“蕭公子多慮了,這布行是開門做生意的,你來,我們自當是歡迎的。”
這些府邸公子,她不想有過多的交涉,還是注意些分寸和距離纔好。
她姿態端正,言語得體,沒有半點小女子的扭捏,更沒有外麵傳言般的小城鎮來的那股小家子氣,倒是有著千金貴女的端莊氣度。
看來,阿玦喜歡她,並非單純地癡迷她的容色。
方纔一路進來他已經見識到她這布行的獨特之處,不過是初開的店,外麵已然門庭若市,就連母親都說林氏布行的布匹現在隻能預定,不能現拿。
以為是一個滿身銅臭的市儈女子,卻沒想到進了後院這小廳,入門之畫,便是這品格高潔的歲寒三友,並且還是刺繡所製,竟也栩栩如生。
見到她本人,才知曉外麵的傳言以及大家對商女的認知,偏頗得有多厲害。
難怪,阿玦會那麽喜歡她,竟為她連入仕都答應了。
她這句話下來,倒是顯得他過於拘泥小節了。
“不知道蕭大公子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林月瑤並沒有他想的那麽多,她隻想知道他今日找來到底是何事,若是因為蕭玦與她相識,他要過來敲打的話,那她自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京安城裏那些金尊玉貴的人總有幾分高人一等莫名傲氣。
蕭野倒是不急,喝了一口茶水之後,才說道:“我今日來是有兩件事,一件是幫我母親取布匹,另一件是有些話想與林娘子說一說。”
林月瑤鬆了口氣,接著又聽到他說:“阿玦與你相識,對你有頗多讚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蕭夫人的布匹我已經讓劉掌櫃包好了,稍後讓他取過來。”
說罷,林月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向蕭野,淡淡地說道:“蕭大公子謬讚了,我也隻是一介商女,談不上什麽虛傳,與蕭公子相識也是意料之外,蕭公子是正義君子,多次出手相幫,月瑤感激在心。”
郎朗一句話,便將關係說得清楚明白,她對蕭玦沒有半分心思,蕭家不必擔心他們之間有什麽牽扯。
卻沒想到蕭玦輕笑一聲:“林娘子這般撇清關係,阿玦知道了,可是要傷心了。”
傷心?
林月瑤不解地看向他,他則神色如常,淡定地說道:“阿玦心悅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