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耐心地等表演完了,習秋給了他們一錠銀子,將他們請到林月瑤跟前。
“多謝小娘子賞賜。”
兩人站在林月瑤跟前,都比她高了小半個頭,姊妹兩人,長相很是相似。
“不必客氣,我看你們是在尋雇主?叫什麽名字?”
“迴娘子,是的,我叫執月,她是我妹妹朔月。”
林月瑤打量著跟前這倆姐妹,姐姐高一些,妹妹瘦一些,兩人長得確實頗為相似,都眉清目秀的,動作利落颯爽,看起來確實像練家子的人。
姐姐好像話多一些,妹妹話少一些。
“你們二人為何要尋雇主?”
這倆姊妹長得模樣出挑,又有武藝在身,怎麽會找不到合適的。
執月說道:“我們是從小流浪過來的,原本有雇主,但是雇主家道中落便把我們放出來了,我們戶籍不在京安,找不到餬口的工,也不懂去哪裏找武牙人,所以隻能在這裏了。”
這套說辭是趙欽教他們的,但這些內容除了雇主家道中落是假的,其他的都是真的。
朔月也說道:“小娘子,能收留我們嗎?我們很便宜的,你意思意思給點就行,讓我們有得住有得吃就行。”
這麽可憐啊……
習秋聽了也不忍心,像她自己這種小丫鬟的,便是經人牙子手,那也是可以要點銀兩的,他們倆這是什麽要求都沒有了。
林月瑤聽了也於心不忍,正好她要武婢,原本隻想要一個,現在隻能兩個都要了。
“行,那你們跟著我,身契可有帶著?”
“有的有的!”
兩人像怕她反悔了似的,腰間一掏就拿出來,動作快得讓習秋都驚訝了。
林月瑤檢查了一下,便應下了:“那好,這身契你們要多少銀兩自己開個口,我給,另外每月再給你們每人一兩銀子,如何?”
每個月還有一兩銀子?!
兩人愣了一下,這林娘子對下人這麽闊綽嗎?
見他們兩人愣了,習秋打趣道:“是不是沒見過這麽大方的主家?沒事的,以後習慣就好了。”
平日裏小姐對她也是極好,月例是小姐自己掏腰包給的,是溫府其他丫鬟的兩倍,平日裏的吃得穿的都比溫府一等丫鬟要好,那些人時常會眼紅她。
“身契的銀兩娘子看著給就行了,我們不敢多要。”
見他們不敢說,林月瑤便讓習秋一人給他們五十兩,然後將人帶迴了溫府。
府裏突然多了兩個丫鬟,溫府管家自然是要來登記上冊的,卻沒想到林月瑤不讓。
“他們與習秋一樣,都是我帶來的人,不是溫府的,我們暫住在此,便當做是客,不必入冊。”
“林娘子愛說笑了,誰人不知你遲早是要進大公子房內的,這不管是你帶來的,還是溫府買的,那不都是溫府的嘛,自然是要登記入冊的。”
老管家皮笑肉不笑,心裏對林月瑤瞧不起得很,將來就是入了大公子的房,那也隻是妾。
一個妾室在他麵前擺什麽譜!
現在尊她一句林娘子,不過是念在她如今未入門暫作是客,她還真把自己當迴事了。
若是以前,林月瑤豈會駁他,自然是會聽的,隻是這次林月瑤卻橫了他一眼:“是嗎?那就等塵埃落定了再入冊。”
說罷,示意執月朔月將他攔在清風院門外:“執月,送一送管家。”
執月上前一步,手一伸,手裏的長劍沒出鞘地橫在管家跟前。
管家兩眼瞪得老大,想發作又不敢,隻能忍下:“你!好好好,下次再入冊!”
說完甩袖就走了,大公子大婚在即,夫人千萬叮囑不能再出事,他暫不跟他們計較,等林月瑤做了大公子妾室,那個時候,有的是他出手的機會!
習秋見管家吃了癟,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心情大好的嘿嘿兩聲,朝執月豎了個大拇指:“還是你厲害!”
平日裏這管家眼高於頂,習慣用鼻孔看他們這些丫鬟下人,還以為自己是個主子呢,他們真的是敢怒不敢言。
執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在宮裏,她們都謹小慎微,宮女與宮女之間也鮮少有這種真心的小舉動。
莫說誇了,他們武婢平時更多的是不苟言笑。
習秋走在他們中間,左右手勾住她們的手腕,就這麽三人個人齊齊整整的迴到院子。
林月瑤迴頭見了都隻是笑笑不說話,習秋這性子算是活起來了。
當初這丫頭還是林月瑤在來京安城的路上撿到的,當時她跟著難民逃難的,餓得皮包骨,暈倒在路邊,林月瑤見著可憐就給了她一點水和幹糧。
卻沒想到這丫頭還帶著病,高熱兩日,都說胡話了,她以為救不迴了,卻沒想到這丫頭命大硬是熬過來了。
醒了之後才知道她叫習秋,已經十五歲了,隻是餓得麵黃肌瘦的,以為才十歲,實在沒辦法活了,就求著林月瑤收留她。
林月瑤心一軟,也想著身邊有個人一起進溫府也有個伴,便收留了她。
起初她還是膽小怯弱的,在溫府處處被欺負,林月瑤給她撐了幾次腰,她就自己支棱起來了。
如今是越來越鮮活,越來越活潑了。
這纔是十來歲小姑娘該有的樣子嘛。
當夜,林月瑤還讓習秋在小廚房準備了吃食,當做給執月和朔月接風洗塵。
這讓兩姊妹受寵若驚。
朔月也逐漸話多了起來,林月瑤才發現,原來不是姐姐話多,妹妹話少,而是姐姐話少穩重,妹妹話多活躍。
當天夜裏,習秋最為高興,因為可以好好睡一覺了,執月朔月安排在林月瑤房內睡覺。
兩人起初不解,習秋跟他們講明緣由之後,他們二人頓時憤慨,堂堂溫府大公子竟做出這樣輕薄的事情來!
當夜,姊妹二人便在林月瑤房內守著。
翌日,便收到了將軍府送來的信箋,是關於山賊的審訊口供,這些都是府衙留檔的,霍驚塵讓人抄寫了一封交給她。
林月瑤將口供放在梳妝台的匣子裏,裏麵已經放了三份了,這些罪名足夠讓蘇清婉、讓蘇家付出代價,足夠讓溫玉珩低頭認錯。
隻是,她心裏還是隱隱有不安,怕再有變數。
三日後,習秋拿著賬冊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氣喘籲籲地說:“小、小姐!劉掌櫃說,不知誰說傳出去的風聲,咱們布行的布匹還沒開市,已經被預定完了。”
預定完了?!
林月瑤驚詫地看著她:“你沒聽錯?”
習秋嚥了咽口水,搖頭:“沒,賬冊你看看,劉掌櫃說定金都收了不少,還有你剛放上去的成衣,也被高價定走了。”
此事怎麽如此蹊蹺。
林月瑤拿過賬冊仔細翻了一遍,發現確實如此,即刻換了衣裙帶上惟帽,帶著執月一同前往商鋪。
劉琨早就料到她聽到訊息必然迴來,在商鋪的後門等著她。
林月瑤也沒時間與他寒暄,進門便直接問:“劉叔,這是怎麽迴事?”
“小姐,來定布匹的那些大部分都是高門貴戶的家仆,說是主子讓他們來定,還說年關將至,預定的布匹年前必須收到。”
說罷,劉琨疑惑:“不是小姐你跟那些夫人小姐們說的嗎?”
他以為是小姐在那些夫人小姐們中間周旋後,他們才來這裏訂布匹的。
林月瑤思索了一番,想起那日溫琳琅穿著那件鎏金裙去了秦府,在秦府的時候與那些姊妹團聊得很是火熱。
想必應該是那個時候,溫琳琅與她們說的。
隻是溫琳琅如今出了事,他們不去看望寬慰她,反而搶著過來訂這些布匹。
想來真是唏噓,風光的時候姊妹情深,落魄時便是劃清界限。
劉琨見她不說話,便起了擔憂:“小姐,是不是有什麽不妥?”
這兩日他們還在與小姐商議商鋪名稱之事,倒是被這麽突如其來的生意耽擱了下來。
這些生意來得快,他們起初也是有疑慮,但想到那些小姐皆是高門大戶,便也沒再過多疑慮。
如今看小姐的樣子,好像並非如此。
林月瑤搖了搖頭:“沒有,這些生意你照做便是,商鋪的名字,我想好了,還是跟我父親之前的布行一樣吧,林氏布行。”
這個名字她想了許久,她還是想承父親的業,把林氏布行延續下去。
劉琨和李俊二人聽到這個名字,頓時熱淚盈眶,悄悄擦拭眼角,連連點頭:“好,好,好啊!就叫林氏布行!”
老爺夫人若是在天有靈知道了,定是會高興的。
林月瑤帶著執月離開布行時,她剛要上馬車,執月便察覺到了異常,警惕地迴頭,眼神掃了一遍周圍,卻沒發現什麽。
“執月,怎麽了?”
林月瑤見她神色異常警惕,也跟著迴頭看了一眼後麵,也沒發現什麽。
執月搖頭道:“沒事,小姐,我們趕快迴府吧。”
她能隱隱感覺到不對,好像有人跟著她們,在暗中觀察。
她們一走,一個身影很快便從後麵一閃而過,朝著武陵侯府的方向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