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溫玉珩鬆了鬆攥著的手,眉目清朗的看向溫老夫人,淡淡的說:“祖母,此事不急,日後再議吧,孫兒如今也無暇去想此事。”
他沒有明確拒絕,溫老夫人心裏多少有數了,便也不勉強他。
今日斷了廖氏給林月瑤找佳胥的心思,也探知了溫玉珩的想法,溫老夫人便不再留他們,說自己乏了便讓他們散了去。
廖青青出了綿福堂拿蘇府的請柬打發了溫琳琅,轉身便把溫玉珩帶到自己院子裏,沉聲問他:“你到底如何做想?方纔在你祖母那裏說的話,可有想過是何後果?”
“娘,祖母的思慮是沒有錯的,月瑤除了溫府哪也去不了,我們溫家也絕不能落人口實。”
溫玉珩淡淡的開口,他不是沒想過讓林月瑤走,但是她如今父母雙亡,孤苦伶仃,出了溫府,還能去哪裏?
再者,林月瑤若是拿著婚書走出溫府,他們溫家便會落了個忘恩負義的罪名。
廖青青歎了口氣:“你這麽想,可月瑤會答應嗎?那婚書寫的是正妻,可不是妾室啊!”
真的是作孽!
溫玉珩負手而立,麵色沉著,語氣篤定:“她既進了溫府,就由不得她做主!”
隻有他要不要她,由不得她答不答應!
廖青青愕然的看向他,還想勸他幾句便被他攔住了:“娘,我知道當年林家對你們有救命之恩,但我們收留她,安置好她,便已經是報恩,若來日納作妾室,我自然也不會虧待於她,讓她衣食無憂,錦衣玉食,這難道不算報恩嗎?”
他這麽說,廖青青一時也無言以對。
溫玉珩走的時候廖青青都沒想到反駁的話,隻是心裏的愧疚久久不散。
清風院內,林月瑤把賬冊都整理好,正坐在院子裏若有所思的看著落葉。
溫玉珩從拱門進來,走至廊下,遠遠便瞧見了那窈窕的海棠色身影坐在院中涼亭內,手托著腮盯著地上出神。
臉上的神情看起來落寞得楚楚可憐。
他心口微微一動,腳步停了下來,竟看得出了神。
林月瑤雖算不得妖豔絕色,但卻清麗脫俗,美在骨相,芙蓉如麵柳如眉,他第一眼見她時,便被驚豔了一番。
隻是不知為何,得知她攜婚書過來時,他便由心裏抵觸她,後來她竟以他未婚妻名義行事,他更是覺得她不知廉恥,心裏便更是看輕了她幾分。
這幾日發生了這些事,她竟也沒鬧,更沒來纏著他,反而讓他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大公子,你過來找我們小姐嗎?”
習秋端著茶盞過來,遠遠便瞧見了他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裏出神。
溫玉珩迴過神來,看了一眼她手裏的茶盞,抬手接過說:“你下去吧。”
習秋愣了一下,但又不敢不從,隻能禁聲退下。
林月瑤迴過神來聽到腳步聲,側過臉一看,兩廳外站著溫玉珩,長身玉立依舊文雅英俊,隻是現在在她眼裏卻沒了那股親和之色。
他手裏的茶盤上托著一盞茶,她便知曉應當是習秋被他屏退了。
秋風落葉之下,林月瑤坐在那處迴眸看他,方纔離得遠沒看清,如今靠近纔看得出她消瘦了不少。
溫玉珩拾階而上,進了涼亭在她對麵坐下,將茶盞放置她跟前,溫聲道:“身子可還好?怎的瘦了?”
他突然來這麽一出,林月瑤頓時有些莫名其妙,她好不好,為什麽瘦,難道他不知道嗎?
將他關柴房三日不吃不喝試試瘦不瘦?!
懶得應他,就連讓習秋拿來的花茶都沒心思喝了。
見她不願意搭話,溫玉珩心中頓時不悅,但依舊壓著脾氣問她:“可是還在與我置氣?那日著實是你不對,我已經……”
“我知道,你沒打斷我的腿已經算仁慈了,是不是?”
林月瑤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這個事廖青青已經跟她說過一遍的。
怎麽,還當麵來跟她討感激了?
她拿著茶盞的手開始癢了,真想兜頭給他澆上去!
“你確定要這麽與我說話?”
溫玉珩語氣頓時冷了幾分:“我知曉和郡主的婚事你心裏不服,但你有什麽資格不服?難道不是你給我喝了下了藥的茶嗎?又將郡主送到房裏!這結果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他就是故意將郡主的婚事訂下來的,她將他推出去,難道就沒想過這個後果?
好大一口鍋!
林月瑤頓時一股氣油然而生,放下茶盞看著他:“你就這麽斷定藥是我下的嗎?”
“難道不是?!前麵幾日我承認是我氣急了,但若非我護著,就下藥這一件事,溫家就能將你掃地出門了!你現在越發不可理喻了!”
林月瑤氣極了,卻也知道無憑無據,她如今就是百口莫辯,在查清楚真相之前,她隻能壓著氣焰。
“既然我不可理喻,那你還是少些來找我吧,不送。”
她起身欲走出涼亭,卻被拉住手腕,想掙都掙不開。
溫玉珩就在她身前站著,寬大的手扣住她的手腕,身高懸殊的壓製讓她莫名有些心慌,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麵色慍怒,看著她說:“鬧脾氣也要有個節製,不要仗著有婚約在身就這麽任性妄為,出了溫府,你哪裏還有可去之處!”
林月瑤突然被他駭住,手腕掙紮著要脫身,他卻力氣大得驚人,紋絲不動。
“你放開我,你到底要幹什麽!”
既然覺得她不可理喻、心思不純,他以前那麽厭惡,如今又在裝什麽?
“我與你有婚約是真,但你現在要娶郡主也是真,婚約之事我們可以作罷,我斷不會糾纏於你!”
她如今是出了溫府無處可去,但她有銀子有家當,她便是出去打尖住店都不會糾纏他!
溫玉珩聽出來了,她還是在意他和郡主訂婚之事,冷哼一聲,鬆開她的手,說道:“雖然我與郡主成婚,但也不會置你於不顧,你大可不必這麽鬧。”
一時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林月瑤眉心微蹙的看他,什麽叫不會置她於不顧?!
她疑惑的模樣在溫玉珩眼裏倒是看出了幾分嬌俏,他抿了抿唇,清了一下嗓子,說:“所以,安分些,我自不會不理你。”
說罷腳步輕快了些許的走出涼亭。
林月瑤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