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轆轆而行,劉府的馬車比溫琳琅那馬車要寬敞許多,林月瑤就坐在劉雲清的另一側,兩人相對而坐。
桌案上燃著熏香,林月瑤心下一蹙,方纔鳳嶺山被那馬車上的熏香下了藥,如今見到熏香都要警惕上幾分。
劉雲清淡淡地放下手裏的書籍,挑起盤龍熏香蓋將煙氣蓋住,而後看向林月瑤:“林娘子,已無大礙了吧?”
她這般開口,林月瑤便知道她是知曉事情的了。
“我已無大礙,多謝劉娘子來接我一趟。”
“你不必謝我,要謝也該去謝霍驚塵。”
劉雲清語氣淡淡的,打量了她好像確實並未有什麽大礙,才說道:“你倒是安然無恙,鳳嶺山卻是因你亂做了一團。”
“因我?”
林月瑤詫異地看向她:“劉娘子,此話怎講?”
“不知是哪個碎嘴的說瞧見你與陌生男子拉拉扯扯,還進了馬車苟且不知檢點,蘇清婉說是瞧見了那場麵才暈厥了過去,現在大家都在鳳嶺山尋你呢。”
劉雲清手托著腮,好奇的眼光落在林月瑤身上,越發覺得這女人,怎的是個能惹事的主。
這話聽得讓林月瑤不由得嗤笑了一聲:“劉娘子覺得可信麽?”
“當然不可信,她蘇清婉自己都做過的事,怎會看一眼就暈厥過去?若是暈厥了,溫玉珩那廝能成事也屬實是禽獸了。”
劉雲清說得很是直白,林月瑤都驚詫了一下,沒想到清冷端方的大家閨秀竟也說得出這樣的話來。
“怎麽?蘇清婉能做的,我說不得?”
林月瑤連連搖頭:“不是,我隻是沒想到劉娘子也是如此真性情的人。”
說罷,就聽到劉雲清淡笑一聲:“你倒是不擔心那邊的鬧劇要如何收場?”
“我既上了劉娘子的馬車,那鬧劇自然就與我無關了。”
她上了劉雲清的馬車迴到鳳嶺山,還會有誰將那齷齪之事與她關聯在一起,那些人看似與劉雲清不親和,絕大部分並非因為劉雲清太過清冷端方了,而是懼怕她。
尚書府嫡女,皇後眼前的紅人,太子心尖上的人,這幾個身份哪一個拿出來都足以讓人退讓幾分了。
那些人是想巴結又巴結不得,才會惡言重傷她。
劉雲清喝著花茶,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嘴角微揚:“你這般聰明,倒真是難得,難為那蕭家郎君了,還在鳳嶺山為你和溫玉珩大打出手了。”
蕭玦和溫玉珩大打出手?!
“劉娘子說笑了,我與那蕭郎君並沒有多熟絡,他怎麽會為了我大打出手。”
蕭玦好像一直看溫玉珩不順眼,幾次相處下來她也是瞧出來的了。
更何況溫玉珩向來偏袒蘇清婉,怎會因為她和蕭玦起矛盾?
若是兩人大打出手,想必也是因為其他的事情,而非因為她。
劉雲清瞧了她一眼,但笑不語,隻是歎了口氣說:“歇息片刻吧,一會迴到鳳嶺山還有許多熱鬧可看。”
說罷,她便斜靠在軟枕上慵懶地閉目養神。
隻是林月瑤是如何也歇不下去。
這一次來迴她心中諸多疑惑。
看著劉雲清閉目養神的樣子,她想了想,還是將話嚥了迴去。
“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我掂量著能迴答便迴答你。”
劉雲清閉著眼涼涼地開口,左右她也睡不下,隻是乏了靠一靠罷了。
林月瑤沉吟了一下,才說道:“我知曉劉娘子此舉是在幫我,隻是我不明白,你為何會幫我?”
她一個商賈孤女,在這京安城沒背景沒地位沒依靠,人見了都能上來踩一腳,為何劉雲清這般高貴的地位卻願意伸手拉她一把。
劉雲清是否心善之人尚且不論,她的性格定不是愛管閑事的人才對,她不屑於踩林月瑤這個孤苦無依的孤女,但也不會閑來吃飽沒事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她才問出口,劉雲清便睜開眼,打量她的眼神都帶著有趣:“說道這個問題,我倒是想問一問你,你與霍驚塵是什麽關係?”
林月瑤沒想到她不迴答反而是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霍將軍與我隻是幾麵之緣,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她思索了一下,才這麽隱晦地迴答,說多了怕是會給霍驚塵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劉雲清嘖了一聲,臉上顯然寫著不信,但還是淡淡地說:“霍驚塵那廝可不是愛管閑事的人。”
林月瑤抿了抿唇說:“興許,霍將軍是覺得我將來對他還有可用之處?”
剛說完,就見劉雲清白了她一眼。
說聰明是聰明,說糊塗也是糊塗。
“霍驚塵讓人求我來的,欠我一個人情。”
不過是隨手拉她一把,還能賣霍驚塵一個人情,這買賣不虧。
劉雲清自然答應了。
林月瑤怔愣在了原地。
霍驚塵為了幫她,欠了劉雲清一個人情?!
這人情對霍驚塵來說有多大她說不清,但要還劉雲清一個人情,怕是代價肯定沒那麽簡單。
放在膝上的手攥了攥,心裏不安了起來,更多的是覺得虧欠。
她本來對霍驚塵有救命之恩不假,但這後麵他接連出手相幫相救,早就還了那份救命之恩了。
如今是她反虧欠他纔是了。
見她麵色不對,劉雲清別有深意地搖了搖頭,繼續閉目養神。
而鳳嶺山上,此時鬧劇才剛剛收場,蕭玦嘴角帶傷,溫玉珩臉上沒傷,但身上卻結結實實捱了好幾拳,如今渾身疼得很。
本來蘇清婉惹出來的事,偏要拉扯上林月瑤,還是如此不堪入耳,毀人清白的事,蕭玦一聽立刻一股腦意上頭,原本隻是想讓大家莫要錯信了那些人的空口白話。
卻沒想到溫玉珩那廝竟為了安撫蘇清婉,為了維護蘇清婉的名譽,怕她無憑無據誣陷人落人口實,竟也開始懷疑林月瑤!
蕭玦與他對質了幾句,發現他混賬得很,分明遇到了她,竟還不願出手幫她,如今她人不見了,他竟還在這裏誣陷與她!
忍不了一點,蕭玦抬手便是一拳將溫玉珩打懵了。
兩人扭打在一處,眾人纔好不容易分開。
如今找不到林月瑤,卻尷尬地發現了武陵侯世子帶了個花魁到鳳嶺山,並且那花魁身著流光裙,遠看與林月瑤的海棠鎏金裙頗有相似。
有的人以為蘇清婉應當是認錯了。
可如今林月瑤找不到了,也是事實,有的人認為她就是做了苟且之事藏了起來不敢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