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趙欽纔看到主子換了一身衣裳迴來。
與他一同站在門外,等著房內的動靜,主子不說話,他也不敢多嘴。
霍驚塵換了藏青色的圓領袍,剪裁修身得體,襯得他身姿頎長,挺拔俊朗。
這個別院是當年父親為母親置辦的,隻因為母親喜愛海棠花,別院便種滿了海棠花,到了花季滿園的海棠花海,美不勝收。
隻是,五歲之後他便不再來過,便是來也隻是在父母親忌日才來住一日。
如今不是海棠花的花季,這院子顯得冷清了下來。
霍驚塵迴身走到院中,繼而問趙欽:“吳葉那邊辦得如何?”
“將軍,吳葉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事情辦妥了。”
方纔將軍去換衣裳的時候吳葉便已經讓人過來複命了。
霍驚塵微微點頭,趙欽見他神色緩和了下來,才鬥膽開口:“將軍,這林娘子到底是得罪了何許人,下手這般狠毒。”
若非將軍讓他暗中守著,怕是林娘子今日遭的這橫禍能把她徹底毀了。
一個女子的清白和聲譽是何等重要。
那人竟用這種招數對她,現在想起都有些後怕,若是當真發生點什麽,在鳳嶺山上被當眾揭露,林娘子這輩子便是再也難以翻身了。
性子剛烈一些的娘子估計能一頭撞死在楓樹上。
他話音剛落,便見到霍驚塵神色冷冽,眼神中帶著殺意,他即刻閉嘴不敢再說。
房內,林月瑤在迷迷糊糊中醒來,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帳頂,愣神了片刻,隨即腦海裏出現了斷斷續續的片段……
那些畫麵實在不能看,一陣臊意直衝腦門。
她到底都幹了什麽啊!
猛地撐起身子掀開被子檢查了身上的衣裳,除了有些淩亂之外都還好好的在身上。
若非瞧見摔在地上的那個碗,她都以為方纔的一切皆是夢境。
像是要印證真實與否,她低頭扯開腰帶檢查了腰間,一個掌印赫然映入眼簾。
“天……”
驚呼了一聲,慌亂地把衣裳穿戴整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滾下床榻。
才發現這個房間裝飾極其簡單,都是按照男子的喜好裝扮的,床邊不遠處還有一個劍架和長槍,彰顯著原主人的陽剛之氣。
腦海裏又閃過她扯開人家衣襟,將臉貼上去的畫麵……
林月瑤哀歎地閉眼,雙手蓋住臉頰,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以後可要怎麽麵對他……
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她慌忙地想爬迴床上裝睡。
卻沒想到爬至一半,房門就被推開了。
霍驚塵藏青色的身影站在門口處,高大頎長幾乎堵住了門口,原本那身文武袍已經換下。
身上的圓領袍倒是讓他看起來帶了幾分文氣。
剛毅的俊臉看到她姿勢奇怪地趴在床上,頓時劍眉微挑:“昭昭姑娘,這是?”
“哦,我,我,剛醒頭還有點暈,對,起來之後又摔下去了,讓將軍見笑了……”
林月瑤不過與他對視了一番,腦海裏便盡是她對他做的那些荒唐事,臉上燥熱得不敢見人,別過臉不敢看他,隻覺得自己的臉熱得發燙。
她這麽一低頭,霍驚塵眉心微蹙,大步走至床邊,伸手便探向她額頭,手指觸及時隻覺得略微發燙,心下一沉:“可是還有不適?”
林月瑤含糊地點頭:“嗯、有點……”
“你且躺下,我去叫大夫……”
“不、不用!”
他轉身之際,林月瑤急忙拉住他的手,攔住他。
已經夠丟人的了……
霍驚塵腳步一頓,低頭便看到她難以為情的神色和發紅的耳尖。
他就著她抓著手,順勢坐到床沿,低頭探究地看她:“若沒不適,清醒了便與我說說是怎麽迴事。”
林月瑤這才反應過來,手像被燙著了一般急忙縮了迴去。
穩了穩心神才說:“多謝將軍,又救了我一次,以後將軍需要我幫忙的,我絕不推辭!”
這下當真人情是欠大了。
她陡然收迴了手,那溫熱的觸感消失了,霍驚塵眼神微涼地掠過空蕩蕩的手,淡淡地說:“昭昭姑娘,是不打算給我一個交代?”
他們兩人也算是有了肌膚之親,總不能再記掛著還要嫁給溫玉珩做妾吧?
交代?
林月瑤眨巴著眼看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要她怎麽交代?
難不成……
“將軍,想要什麽交代?我銀子租了商鋪要做生意,怕是沒那麽多給你……”
她剛說完,霍驚塵也是愣神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沒再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她。
被他看得很是不自在,林月瑤想了想,豁出去的說:“那要不將軍寫個字據,待來日我慢慢還,銀錢你寫,我畫押。”
霍驚塵:……
片刻後,才開口:“算了,字據就不必了,銀錢我也不差。”
他這麽豁達,林月瑤頓時覺得自己狹隘了,不應該拿銀錢說事。
但自己幾乎身無長物,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銀錢了。
他既然都不要,那便等日後,他需要她的時候,她在出手相幫就是了。
“你可有得罪過何人?”
霍驚塵的話讓她迴了神,她沉吟了片刻,才說道:“我知道是誰,但沒有真憑實據。”
能對她動手,並且下這種下三爛手段的,隻有蘇清婉了。
蘇清婉不想她嫁給溫玉珩做妾,但又不能不答應,隻能出此決計,將她毀了。
隻要她名聲一毀,清白也沒了,便是溫玉珩悔婚,溫家也絕不會落人口實,她更無顏麵繼續留在京安城。
她出事,除了溫府,就隻有蘇清婉了,隻是蘇清婉是如何動的手?找的何人下的藥,她全然不知。
但細查應當是能查到,蘇清婉這般惡毒,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