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瑤看著習秋送進來的棗泥糕,心裏一陣冷笑。
棗泥糕一直都不是她喜歡吃的,是溫琳琅和蘇清婉才喜歡的。
那次她剛到溫府一個月,溫琳琅做錯事被禁足,便拉著她,借她的名義去找廖青青,說帶她出去逛逛熟悉京安城。
她以為溫琳琅真的是想與她好好相處,便去了,一同去的還有溫玉珩,溫琳琅纏著去買了棗泥糕,吃了兩口說不喜歡便丟給了溫玉珩。
溫玉珩拿在手上嫌麻煩便轉手遞給她:“你可喜歡吃這個?”
那是他第一次拿東西給她,她自然欣喜,便是再不喜歡棗泥的味道,也乖巧的點頭接過來:“嗯,喜歡的。”
溫玉珩把棗泥糕給了她,那棗泥糕她隻吃了一口,迴家便起了疹子,後來才知道那棗泥糕裏麵加了花生碎,她花生過敏。
再後來,郡主時常來溫府走動,說是找溫琳琅的,其實她都知道蘇清婉找的是溫玉珩。
也是因為這個她當時很怕溫玉珩被蘇清婉搶走,又仗著有婚約在身,變得肆無忌憚又胡攪蠻纏,現如今想起來,當真是色令智昏。
那溫玉珩和蘇清婉背著她早不知道膩歪成什麽樣了。
蘇清婉愛吃棗泥糕,但每每都吃不多,剩下的溫玉珩就讓人送到清風院。
她當時不知道,以為溫玉珩特別去西街給她買的,高興了好幾宿,以為溫玉珩心裏有她。
等知道是蘇清婉吃剩不要的給她,她當天夜裏哭腫了眼睛。
如今瞧著這棗泥糕,她便是覺得一陣反胃,讓習秋拿出去丟了。
習秋應了便將那棗泥糕拿了出去,走到遊廊那裏,卻見溫玉珩竟還沒走遠,還在站在遊廊下看著這邊。
她躊躇著,當著他的麵丟掉,怕給小姐惹麻煩。
還沒想清楚,溫玉珩便走了過來,看她手裏拿著他帶迴來的棗泥糕,神色黯然了下來,頹然的說:“她連我送她的東西都不要了?”
習秋猶豫了一下,將棗泥糕遞了過去說:“大公子,小姐她從小便吃不得這些,加了花生碎,小姐吃了會起疹子,難受好幾日的。”
說罷,將棗泥糕放到他手上,福身行了禮便迴去了。
溫玉珩看著手裏的棗泥糕頓時臉上血色盡退,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
心口情緒翻滾起伏,他竟然連這個都能記差。
難怪她如今會疏遠他,原應當是心灰意冷了吧。
他突然氣恨起之前的自己,為何那般混賬對待她!
“大公子,老夫人讓你去一趟綿福堂。”
身後隨從過來通報,溫玉珩才站直了身子,將棗泥糕丟給他之後,轉身往綿福堂去。
溫老夫人正從佛堂起身走出來,借著宮燈和月色,遠遠的便瞧見溫玉珩的身影走過來。
看著他如今一表人才的,溫老夫人心裏是寬慰的,這個孫兒她最為上心了。
溫玉珩走至她身旁行禮後攙扶著她走到正廳。
“珩兒,我這麽晚叫你過來,是有事要與你商量。”
溫老夫人示意他坐下,才緩緩繼續說:“這事,我還沒與你母親說,先問問你的意見。”
“祖母,你說,孫兒聽著。”
“你與郡主年末大婚,這府裏還留著林月瑤,本來是編排著讓她為妾的,祖母不想她出府去,是因為一來溫府當不起那忘恩負義的罵名,二來她所帶來的嫁妝家底殷實能為你助力不少。”
說罷,溫老夫人瞧著溫玉珩的神色,打量了一番,又繼續說:“可如今怕是要有變數了。”
溫玉珩抬眼看想祖母,說:“祖母可是說月瑤得了貴妃娘娘賞賜之事?”
“不錯,這事看著是小事,但若是她拿著那玉如意去求娘娘讓你娶她做平妻,娘娘若是給她做了住,溫府也好,蘇府也罷,都不敢有二話。”
那孩子也不知道是哪裏撞來的好福氣,竟讓她在貴妃娘娘那裏得了這麽個天大的好處。
她所說的這事,溫玉珩卻是半點不擔憂,直言道:“主母,若是能如此,便是最好,婚書上本就是正妻,讓她做妾著實是委屈了她。”
以前他總覺得以林月瑤的身份地位做妾不算委屈。
可那日在棋室遇到蕭玦,他說的一句話很有道理,林月瑤本來就是妻,如今落為妾,何來的不委屈?
他從未在這個角度為林月瑤想過,蕭玦那席話,讓他醍醐灌頂,同時心裏也更加內疚難當,想對她再好一些,彌補這些不足之處。
溫老夫瞧出他的心思試探的問:“你喜歡上月瑤了?”
喜歡?
溫玉珩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起,他從未細想過這些,她喜歡他是自然的事,而他從未想過自己對她是否是喜歡。
現在他想對她好,也一時分不清是喜歡還是想補償。
見他不說話,溫老夫人算是看出來了,這傻孩子竟看不清自己的心意。
“那你中秋宴又於郡主……”
“祖母,我與郡主並未成事!隻是當時眾人皆看到,我又不想被迫娶林月瑤,便……預設了。”
說著,他懊悔的垂下頭。
當時他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在慾火焚身時,林月瑤竟推開了他,讓蘇清婉進來。
他當時理智尚且沒盡失,怒極了也氣極了。
蘇清婉靠過去的時候他有失神過,但很快將她推開,沒控製力道,蘇清婉被推至桌邊頭撞到桌角暈了過去。
他怕自己失了理智,取了蘇清婉的發簪紮穿了手背痛到直接暈死過去。
醒來時便一切已成定數。
溫老夫人萬萬沒想到會是這般,但……
不管如何,他娶郡主為正妻,總比娶林月瑤好,身份地位擺在那裏,她怎麽可能會不去對比。
“既然都這樣了,若是林月瑤想做平妻,郡主為正妻,對你來說也算圓滿了。”
溫老夫人說罷,又話鋒一轉:“可若她不願,想解除婚約,你又當如何?”
解除婚約?!
溫玉珩猛的一驚:“祖母,她與你提過此事?”
溫老夫人點頭:“是,她曾提過,但被我說迴去的,我是怕她心有不甘,其實,她若是想主動悔婚,對我們來講也算不得壞事,一切代價皆自行承擔,與溫府無關。”
說罷,她看向溫玉珩關切的問:“若是要取消婚約,你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