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是臨摹他的字跡,但他的筆力蒼勁,她的筆力溫婉,落筆和收筆是不一樣的。
乍一眼是很像,但也不全是一樣的。
溫玉珩頓時語塞,他卻是沒見過,但許恆說的定不會錯。
他說不出話來,林月瑤便不想與他糾纏,想繞過他進府裏,卻被他攔住。
“你隨我去書房,寫給我看。”
說罷,不由分說拉著她的手腕便往裏麵去。
“你放開我!”
林月瑤被他抓得極其難受,現在溫玉珩靠近她,她便覺得一陣陣的反胃難受!
她越是掙紮,溫玉珩越是抓得緊,直到她喊疼了,溫玉珩才停下腳步鬆開手。
“溫玉珩,我不寫!”
林月瑤揉著被他抓得發疼的手腕,低頭看了已經紅了一圈。
聽到她連名帶姓的喊他,溫玉珩頓時氣結:“你喊我什麽?”
她平日裏都是喊他玉珩哥哥的。
剛進府時,她便對他一見鍾情,廖氏讓她喊表哥,喊了幾日,她覺得玉珩哥哥更好聽。
於是便一直喊他玉珩哥哥,起初溫玉珩不喜,但拗不過她的糾纏就隨她去了。
喊著喊著便也習慣了。
如今卻連名帶姓的喊他了!當真是驕縱得無法無天了。
林月瑤看他臉色陰沉,撇了撇嘴改口道:“表哥。”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可以忍一忍的。
很顯然這個稱呼溫玉珩也不滿意,但至少挑不出錯處,隻是他聽了心裏煩悶得很。
“你寫出來,我看看是否真的與我字跡相似。”
語氣軟和了些許,林月瑤猶豫了片刻,才點頭。
一路到了書房,隨意寫了幾個字,溫玉珩看得眉頭緊鎖。
“你……”
他話到嘴邊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受,有感動,也有震驚。
她以前字如何他是知道的,一個人要改變字跡,需要下很大的功夫,每日不停地練。
可以想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是如何拿著他的字跡一遍遍的臨摹著。
林月瑤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突然覺得可笑,為以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扯下那紙張揉了一團丟到門外去。
平靜無波的說:“我閑來無事練的,以前在你跟前寫得不好,是故意的。”
反正不想給他臉上貼金!
溫玉珩錯愕的看著她就這樣水靈靈把紙團丟出窗外。
心下一時急了,上前一步擋在她跟前,不讓她離開。
“月瑤,我定不會負你,與郡主的婚事屬實無奈,你也知曉若非那夜你跑開,成婚的應該是我們……”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已成定局的事也無需再論,我祝你和郡主白頭偕老。”
渣男配惡女,天生一對!
林月瑤想繞過他走出去,卻依舊被他攔住,他糾纏著追問:“為何你下了藥,卻找來郡主,這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他想了許久,林月瑤心悅他,是路人皆知的,更不惜下藥讓他動情,可為何關鍵時刻卻推開他!
林月瑤氣笑了,側目看他,冷冷的說道:“我再說一遍,藥不是我下的!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說罷,伸手直接推開他往外麵走去!
卻沒想到她甩手的一瞬,將原本放在桌上的陶偶掃落地麵。
“砰”一聲,陶偶落地摔成了碎片。
紅色的碎片濺到她腳邊,她認得是她在市集的陶偶店裏親手做的一對新人陶偶。
當時掌櫃的不讓自己做,說隻能買現成的,她給一錠金子,掌櫃的才讓她自己動手做了,做了幾日,燒窯的時候手還被燙傷了,如今右手無名指上還留著那個疤。
就這麽對陶偶,送給溫玉珩的時候,他嫌棄的隨手放在窗台幾日,是她纏著他一定要放在書房的。
還親手將它們小心翼翼的放在書櫃上端,生怕被人碰到摔碎了。
看著那濺了一地的碎片,林月瑤突然出神了,像她過去被踐踏一地的真心。
溫玉珩也怔住了。
她抬眼看向書櫃上端原本放置陶偶的位置,已經換成了一對玉如意。
這是蘇清婉送他的,她知道。
那時她知曉蘇清婉給他送了玉如意,越發糾纏鬧得厲害,甚至跑到廖氏那裏哭訴,還是廖氏插手,才讓溫玉珩將那收下的玉如意存庫房不準拿出來。
如今那對玉如意放在那裏,她早有預料,也並不覺得難受。
隻是覺得,那一錠金子花得當真冤枉,手指上的傷疤就是一個很好的教訓。
“月瑤,我本是想拿下來擦洗一番……”
溫玉珩解釋的話說道卻見林月瑤抬手阻止他說下去。
“表哥,實在對不住,這滿地狼藉,還得讓你房內的人打掃一下才行了。”
林月瑤並沒有心思聽他那所謂的解釋,她隻想離開這裏。
她冷淡又毫不在意的態度刺痛了溫玉珩的眼,他知道這對陶偶對她的意義是什麽。
她曾在他耳邊唸叨,這對陶偶就代表他們的將來,以後必定是要舉案齊眉白頭到老的,所以要放得高高的,保護得好好的。
如今摔碎了,她卻沒有半點反應,他突然有點莫名的心慌。
“打掃?這陶偶你不再修嗎?”
聽到他的話,林月瑤迴頭看了地上的碎片,輕嘲的笑了笑:“誰願意修這個,又不值錢,市集上一兩銀子可以買一堆,溫府不差這點銀子。”
說罷轉身頭也不迴的走了。
溫玉珩怔愣的看著她走得輕快,眼神掃過地上的陶偶碎片,心裏煩悶極了。
她定是惱了,並且惱極了,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惱。
所以才表現得如此反常的平靜,他再找個時間哄一鬨便是了。
林月瑤迴到清風院,才剛坐下,綿福堂的老嬤嬤便來傳話,說老夫人讓她過去說說話。
她應了下來,說換身衣裳就去。
習秋給她換了素簡一些的淺青色煙紗裙,頭上發簪也隻別了簡單的碧玉簪子。
打量了一番,雖然小姐花容月貌怎麽穿都好看,這也看起來也未免太素了。
“小姐,要不換一身?”
林月瑤搖頭,很滿意這一身裝扮:“不必了,就這樣最好。”
溫老夫人這個時候找她,必然不會有什麽好事,穿得越惹眼越是不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