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庭的女眷也逐漸前往宴廳,蘇清婉跟在祖母身旁,蘇老夫人捏了捏她的手說:“婉兒,切記不要急躁,那丫頭不足為患,你既非溫郎君不可,蘇家自會護著你。”
本來蘇家看好的佳胥是霍驚塵,起初蘇清婉也對霍驚塵頗有心思,隻是那霍驚塵冷硬得像冰窟窿裏的石頭,沒辦分情趣也就罷了,蘇清婉主動了幾次還被他奚落了一番。
蘇家也是要臉麵的,蘇清婉更是臉皮子薄,當時狼狽的哭著迴府,蘇家就不指望這門婚事了。
本來並不看好溫家,但無奈蘇清婉對溫玉珩癡心一片,再者又出那種事,他們自然隻能把婚事辦風光掩蓋那醜聞了。
蘇炳氣歸氣,終歸是自己的女兒,蘇老夫人惱歸惱,但也不忍心自家孫女受委屈。
所以,林月瑤的存在,非但是溫家頭疼的,也是蘇家忌諱的,若是她挾恩圖報要溫玉珩娶她,也願意屈身做妾,那溫家著實沒辦法拒絕。
蘇家更沒有理由阻攔,否則都會被千夫所指,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
蘇老夫也是想了許久,今日見到那林月瑤,倒也不是狡猾惡毒之輩。
若是將來納進溫玉珩房內,頂多也是個妾,蘇清婉貴為郡主,他們二人身份地位懸殊,蘇清婉想怎麽揉捏她倒也是簡單的事。
蘇清婉也還在氣方纔林月瑤寫一手好字打她的臉之事,但在祖母跟前也隻能壓著說:“是,祖母教訓的事,我會記著的。”
蘇老夫人點了點頭:“溫府雖比不得蘇府,但你嫁過去終歸是要執掌中饋的,當家主母的姿態還要端著的,你掌家一日,那丫頭便低你一頭,再抓緊溫郎君的心,那溫府後宅就是你的天地了。”
這番話,蘇老夫人也知曉她能聽進去的不多,但終歸還是要講的。
“知道啦,祖母,你放心吧,定不會給蘇府丟臉的。”
蘇清婉撒著嬌靠著祖母進了宴廳,眼神環繞了一週,嘴角微揚,眼底閃過得意之色。
果然,林月瑤不在這裏。
才落座,蘇清婉便找了個藉口離席片刻。
走出偏廳,丫鬟銀雁已經在外麵候著了,見她出來便迎上去,低聲說:“小姐,那林月瑤往前庭去了,有人瞧見她碰見男賓了,兩人在假山處拉拉扯扯。”
“是她自己去的?”
“她說要走走,奴婢就讓人給她引路了,引到男賓那邊去,沒想到那女人當真放浪形骸得很,眾人解散,她躲在假山後麵招了個郎君過去。”
招了個郎君過去?!
蘇清婉倒是沒料想到林月瑤竟是這樣的人。
“你可有看清楚那郎君是哪家的?”
“離得遠奴婢沒看清,小姐,接下來要怎麽辦?”
丫鬟如實說了,蘇清婉猶豫了片刻,說:“重要的人都到宴廳了,想必那個姦夫也不是什麽好貨色,你,找個人鬧大些,我帶人過去瞧瞧,讓大家都看看他們私相授受!”
隻要林月瑤的名聲臭了,溫家即便不履行婚約也沒人敢指摘半句!
而前庭院中,林月瑤躲到假山後麵示意霍驚塵靠近些。
她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模樣像要做虧心事,霍驚塵原本守在暗處的隨從剛起了戒備,卻見主子信步走了過去,他們才對望一眼,轉而守在那庭院的拱門前,預防其他人衝撞過來。
林月瑤沒注意到暗處的人,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人看,欣喜、興奮、僥幸和高興都洋溢在臉上。
沒想到霍少安還是很好認的,幾個月不見,他依舊豐神俊朗,身姿頎長挺拔,周身氣息剛毅冷厲,好在他看她的眼神並沒有那般冷漠。
霍驚塵好奇的隨著她鬼鬼祟祟的眼神也看了四周,倒是起了幾分興趣。
幾個月前他查舊案,卻中了埋伏,身上的傷不深,但有毒,幸好得她出手相救,否則他可能就折在那裏了。
他傷好之後剛動身迴京又接到前線告急,他顧不得其他,轉身便領兵出擊,原本想凱旋之後尋她,卻沒想到她早已不見蹤影。
他除了隻知道她小名叫昭昭,去京安城尋親,其他的一概不知。
尋了她許久,沒想到竟在這裏遇見了。
能來蘇府壽宴,想必所尋親人應當也是京安城的高門大戶人家。
他走至假山旁邊在她跟前站定,低頭看她。
“你為何不在原地等我?”
林月瑤緊張的防備著怕被人瞧見了,沒心思與他敘舊,也顧不得什麽男女大防,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往假山後麵扯了進去。
霍驚塵沒設防,被她這麽一拉腳步挪了一步,身子也跟著隱在了假山後。
“霍公子,許久不見,長話短說,你是京安城霍將軍府裏的人吧?”
林月瑤抬頭眼神帶著期盼的光看著他。
霍驚塵眼瞼微動,眼神略過她抓在他手腕處的小手,白皙纖細的手指在他玄色的手腕衣料上格外的醒目。
看到她期盼的眼神,霍驚塵點了點頭,他怎麽不算是將軍府的人呢?
“太好了!”
林月瑤幾乎要蹦起來。
太好了?
霍驚塵疑惑的看著她,她眼裏笑意盈盈,欣喜掩蓋不住。
“我有事求你……”
“就在這裏麵!”
她話還沒說完,庭院拱門出邊傳來囂張的叫囂聲。
林月瑤頓時臉色一白,沒想到竟還有人來這裏,萬一被發現蘇清婉必然不會放過她。
想及此,她頓時明白了過來,為何蘇府丫鬟會將她引路至此,果然還是太蠢了!
蘇清婉想毀了她的清譽,好名正言順的將她趕出溫府,還要在京安城無容身之處!
好狠毒!
霍驚塵淡定的瞥了一眼拱門處,兩個黑色的身影已經從暗處一閃而出將衝進來的人攔在了門外。
迴頭垂眸一看,卻發現跟前的女人緊張得臉色有些發白,連抓著他手腕的手指都緊緊攥了起來。
他還未開口,就見她深吸一口氣,豁出去般的抬頭,眼神決絕的說:“霍公子,我不能連累了你,你先逃吧,若是逃不出去,便說是我、是我……”
“是你什麽?”
她說道最後麵色為難,那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但還是閉眼豁出去的說:“便說是我勾引的你好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一人犯蠢一人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