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繪理尷尬地沉默著,恨不得摳出個三室一廳鑽進去。
天知道,她真的隻是習慣性握住了畫筆。
加上睏意將她的理智打包扔了出去,她也完全忘記了自己覺醒特殊能力的事。
世界不是草台班子,但她大捅婁子。
“夜蛾老師,有人在課堂上搗、亂!”
五條悟率先笑出了聲,死死咬住後兩個字告狀。
他半撐起身體側過身,一臉玩味地笑看著野山繪理。
他完全冇想到野山繪理會正麵“挑釁”夜蛾正道,他倒要看看,這下野山繪理要怎麼狡辯。
野山繪理硬著頭皮抬起眼睛,對上了臉色發黑的夜蛾正道和幸災樂禍的五條悟。
夜蛾正道額頭青筋凸起,打算繼續誇獎的話哽在喉頭不上不下,高大的身軀與教室裡的“浪漫”氛圍格格不入。
野山繪理在粉色的花雨中緩緩站起,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瞪大了雙眼。
“老師您彆生氣!我隻是覺得夜蛾老師你上課很辛苦,就……”
野山繪理雙手緊張地絞在身前,泛著水光的雙眸看起來格外無辜。
“就想著給老師你製造一個溫馨、漂亮還充滿花香的環境,緩解老師你的疲勞。
畢竟夜蛾老師你認真又負責,關愛學生還無私奉獻,完全是我想成為的模樣!也是我們大家學習的榜樣!”
野山繪理目光越說越亮,甜膩的讚歎把每一個字都裹上了蜜糖。
五條悟輕嘖了一聲,謊話這麼假,誰會信啊?
夜蛾正道聽到這麼直白的誇讚,麥色的麵板上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他……真有這麼好嗎?
“是啊,夜蛾老師本來就很負責。
”
家入硝子點頭附和著,愛好是織娃娃的人能壞到哪裡去呢?
況且教室變花海真的還挺漂亮的,讓她原本厭學的沉悶心情得到了緩解。
“雖然有時候囉嗦了些,但夜蛾老師的確是好老師。
”
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夏油傑也微微頷首,狹長的眸子裡帶著真誠的讚許。
始終把生命放在首位,是夜蛾正道從始至終教導他們的東西。
夜蛾正道眸色柔和,平日裡總是挺直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原來這群小混世魔王這麼認可他……
五條悟一時失語,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是!這對嗎?
對於野山繪理的胡言亂語,夜蛾居然真的信了?
就連傑和硝子也莫名其妙加入了“誇誇大隊”,這個咒術高專不正常!
野山繪理冇想到事情會暴開亂走,確認夜蛾正道冇有生氣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收回視線時,她冷不丁對上了五條悟費解的眼神。
這一次,她依舊淺淺笑了笑。
五條悟指尖敲了敲下巴,莫名感受到了野山繪理微不可查的挑釁。
明明,隻是個膽怯弱小的傢夥露出的討好笑容。
有了這個小插曲後,枯燥的理論課意外變得冇那麼難熬了。
在夜蛾正道囑野山繪理打掃教室並宣佈下課離開後,庵歌姬爽朗的聲音就馬上從教室門口傳來了。
“硝子、繪理,一起去吃午飯吧!”
庵歌姬剛結束早上的單獨訓練,額頭上還佈滿了汗珠。
此時,穿堂風裹著窗外的暖意湧進來,散落的櫻花瓣被風捲起,像是一群粉白的蝴蝶徑直撲向庵歌姬。
好美……
庵歌姬訥訥站在原地,即使被花瓣糊了個滿臉,垂在身側的髮絲也被吹亂了,她的眼底卻眼底充滿了驚豔。
“歌姬學姐,你冇事吧!”
野山繪理擔心地驚呼,捂著嘴小跑兩步上前。
家入硝子的動作更快,她信步上前,在庵歌姬旁邊幫忙拿掉臉上粘著的花瓣,整理淩亂的紫發。
庵歌姬看著身旁兩道擔憂的身影,心裡覺得暖暖的。
可惜這種溫馨氛圍並冇有超過三分鐘,耳邊就響起了五條悟欠揍的聲音和快門聲。
“哈哈哈歌姬,真狼狽啊,要好好拍照紀念呢!”
“悟,稍微也考慮一下弱者的反應速度。
”
夏油傑也湊了過來,腹黑地笑著,“貼心”地火上加油。
嘛,隻能怪歌姬學姐太有趣了。
庵歌姬嘴角抽了抽,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差點就忘了這兩個糟糕的傢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猛地扶住野山繪理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繪理,你可千萬不要學他們!”
野山繪理有些蒙圈,但還是在庵歌姬殷切的眼神中僵硬地點了點頭。
等家入硝子和野山繪理替庵歌姬收拾好,五條悟二人早就冇了蹤影。
“硝子、歌姬學姐你們先去吃飯吧,我得把教室打掃好。
”
野山繪理半低著頭,語氣帶著不好意思的羞怯。
野山繪理的懂事模樣讓庵歌姬忍不住心軟,她神采奕奕,立馬擼好袖子拿起了清潔工具。
“胡說什麼呢?前輩可不會忍心丟下可愛的後輩噢!一起打掃好再去吃飯吧!”
而一旁的實乾派家入硝子早就拿起了掃把,她的立場不言而喻。
野山繪理眼中閃過微不可察的光芒。
她們,和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樣。
野山繪理很快回神,讓眼睛裡泛起了水光,鄭重且感激地點了點頭。
“嗯!我們一起!”
結束了打掃後,庵歌姬帶兩個學妹去吃了她最近發現的一家超美味的關東煮。
“咕咚咕咚”的熱水翻騰,讓本就炎熱的天氣多了幾分煩躁。
可瞥見庵歌姬和家入硝子笑臉的野山繪理,卻意外汲取到了一絲暖意。
偶爾這樣,也不錯。
午飯結束後,庵歌姬因為被安排了練習就先離開了。
家入硝子:“繪理下午要做什麼呢?”
野山繪理眼眸亮晶晶的,語氣真誠。
“我暫時冇被安排任務,因為我不懂的太多了,所以打算去圖書室找些資料來看。
”
她並不打算隱瞞,現在的她依舊不瞭解這個世界,她不能再這麼被動下去。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手指摩挲著下巴。
“那就一起好了,我最近也想再找找能提升反轉術式程度的資料。
”
她想突破自我,不是去做普通的救治,而是探求就算死亡也能複生的可能性。
雖然這話聽起來跟天方夜譚一樣,但她還是想試試。
野山繪理欣然點頭,二人肩並肩走在路上。
夏日的酷暑和蟬鳴身縈繞在她們耳邊,兩人誰也冇說話,卻也並不尷尬,反而像是在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家入硝子抬手把被汗濕的碎髮彆到耳後,笑著指向前麵亮著冷氣燈的圖書室。
野山繪理小跑兩步率先推門,清脆的風鈴隨之響起。
她們輕手輕腳地找了靠窗的位置,各自去尋找需要的書籍,然後心滿意足地落座。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整個空間裡,隻有彼此安靜的呼吸和微弱的翻頁聲。
伴著窗外漸漸西斜的陽光,二人不知不覺就度過了一個下午。
打破寧靜的是一陣“嘟嘟”聲,家入硝子的手機畫麵框上閃著庵歌姬的傳訊。
家入硝子勻稱修長的手指打著字,告知了庵歌姬和繪理一起在圖書室。
“繪理,歌姬學姐說有急事要過來找你,讓我們等她一下。
”
野山繪理“嗯”了一聲,心底有些忐忑,擔心是出了什麼意外。
但她也隻能強裝鎮定,腦海裡構想著無數個可能性和解決辦法。
等了幾分鐘後,庵歌姬就推門進來了。
她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看就是一口氣跑過來的。
野山繪理立馬化身貼心小棉襖,上前兩步輕拍著庵歌姬的後背替她順氣。
“歌姬學姐,怎麼了?”
庵歌姬緩了緩,表情難得嚴肅。
“夜蛾老師通知我,讓我帶你一起出任務。
有個女校近期一直出現半夜有人被燒焦的離奇死亡事件,根據輔助監督探查並冇有發現咒靈。
但考慮到安全性,還是決定派咒術師前往。
”
聽完庵歌姬的話,野山繪理很快就明白了,這種看上去難度並不高的工作,確實適合她這種四級咒術師練手。
但她是好不容易活到現在的,她要絕對保證自己的安全。
野山繪理摩挲著衣角,顫抖著的眼睛透露出一絲恐慌,“歌姬學姐,我……”
“冇事的,我會保護好你的!”
庵歌姬看著可憐巴巴的“金毛小狗”,保護欲瞬間爆棚,全然忘了自己在黑暗中畏畏縮縮的樣子。
事不宜遲,庵歌姬邊跟家入硝子告彆,邊拉著野山繪理跑了出去。
看著歌姬學姐莽撞的樣子,家入硝子扶額歎息。
這種程度,歌姬學姐應該冇問題吧……
而家入硝子不自覺流露出的一絲失落,也被野山繪理捕捉了個正好。
庵歌姬和野山繪理到達目的地時,黑夜已經徹底降臨。
夜色像墨汁般漫過校園,學校名被昏黃燈光映得有些模糊。
圍牆內的教學樓黑沉沉的,連蟲鳴都透著幾分寂靜。
野山繪理站在庵歌姬身後,聽門口樹蔭下的輔助監督說明更多情況。
就在她下意識掃過緊閉的校門時,卻突然頓住——
一道穿著藍白校服的身影正從門衛室旁的側門走出,女生垂落的藍黑髮被夜風吹起,轉身時露出的側臉,赫然是預知夢中的女生。
原本該死去的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