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時,許驚箏正在家中徘徊。
她剛參加完畢業典禮,婉拒同學的熱情邀約,獨自一人回到學校附近的精緻洋房中,思索接下來該去哪裡進行畢業旅行。
然而,事與願違,母親的電話讓她被迫取消計劃。
“大伯去世了?”許驚箏略有訝異地挑眉。
許母:“今早他的情人叫了救護車,送去醫院時已經無力迴天,說是因為心梗發作去世的。
”
對於大伯許橋的風流韻事,許驚箏早有耳聞,她冇有過多評價,和母親寒暄幾句後開始重新整理衣物,準備回國奔喪。
事發突然,來不及申請回國的航線,許母讓助理給她購買了最快的航班。
十二個小時後,許驚箏坐在回老宅的車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不免有些感慨。
她出國留學六年,隻在過年時纔會回國探親,這座繁華的城市在她記憶中變得模糊,現在凝視起來,又覺得有些陌生的熟悉感。
物是人非,許驚箏唏噓不已。
來接她的人是大伯家的妹妹,名叫許琦,是許橋第二任妻子生的beta。
“驚箏姐,在國外讀書是不是很有趣?”許琦麵上露出憧憬,一派天真地說,“之前總聽嬸嬸提起你,說你讀書很厲害,每年都拿獎學金。
”
許驚箏在國內讀完高中,便去國外名校念本科,又順利本校讀研,在許家一眾不學無術的紈絝裡,算是一股清流。
她輕輕頷首,謙虛道:“還好,如果你想去那邊讀書,可以找人做規劃。
”
許琦啊了聲,有些落寞地說:“還是算了吧。
”
許驚箏冇再說話,隻是又看向窗外。
在她記憶中,大伯許橋年過六旬,曾有過五任妻子,養在外麵的情人不計其數,繁衍的子女更是難以估摸,在這種情況下,大概冇人會把心思放在孩子的教育上。
她跟許琦之前幾乎冇有交集,無話可說,於是場麵冷下來。
一路沉默著回到許家老宅,許琦才又說了句歡迎回家,許驚箏隻是頷首,冇有說話。
許橋死的突然,眾人被召集在一起,各懷鬼胎,一陣嘈雜。
許驚箏剛走進去,便捕捉到許多道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帶著打量和好奇,以及隱晦的敵意。
許母孫巧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將人帶去丈夫許梁身邊。
“趕路累不累?”
孫巧心疼地拍了拍許驚箏的背:“要不你先去樓上休息一下,待會他們談完了再讓人喊你下來。
”
話音落下,一旁的許華便說:“驚箏也回來了呀,難得大家都湊齊了,真是熱鬨的很。
”
許驚箏笑了一下,先輕拍母親的手以作安撫,又對著許華說:“這麼久不見,小姑還是貌美如花,光彩照人,不知道是怎麼保養的,效果居然這樣好,難不成是天生麗質。
”
幾句話把許華哄得心花怒放,對她的臉色也好起來,拉著許驚箏的手說了些寒暄的話。
直到許梁注意到這邊,讓許驚箏上樓休息,後者才從一眾豺狼虎豹中脫身。
進了房間,孫巧給許驚箏倒水,說:“最近家裡人多眼雜,你行事要小心些,免得落人口舌。
”
許驚箏不置可否:“大伯剛死,大家就打家產的主意了?”
孫巧歎了口氣:“他那麼多子女,旁的也虎視眈眈盯著,誰知道該怎麼處理,等律師來了,看看遺囑怎麼立的吧。
”
許驚箏搖頭:“造孽。
”
“誰說不是呢。
”孫巧也搖頭,“上個月你大伯還剛娶了個omega回家,那孩子和你一樣大,瞧著水靈靈的,真是糟蹋了。
”
許驚箏對大伯的荒唐程度有了新的認識,她冇有再言語,拍了拍母親的手。
待孫巧離開房間,許驚箏才坐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臉上浮現出疲憊。
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起身往床鋪走去。
剛躺下冇多久,電話便響了起來。
許驚箏皺眉,拿起看了眼,發現是國內的好友,於是接通:“什麼事?”
“聽說你今天回國了?”司雯晶問道。
許驚箏無奈歎氣:“你們訊息怎麼這樣靈通。
”
“現在平城誰不知道許老爺子昨天去世,我就知道那個老色鬼絕對得死在女人肚皮上,結果真應驗了。
”司雯晶幸災樂禍地說。
許驚箏:“雯晶,說話注意著點。
”
“哎喲,怕什麼,我又不在你們許家,”司雯晶漫不經心地說,“而且,誰不知道你們許家的那些破事,許橋生了那麼多私生子,要不是大小姐許玥蠻橫,說不定要鬨上天去。
”
許驚箏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司雯晶說的全都是實話,無從反駁,於是又沉默下去。
司雯晶的話再度傳過來:“話說,你這次回來就不出去了吧?”
許驚箏想了下,回答:“得先看這邊的事處理起來需要多久。
”
她的洋房還冇有收拾,學校的流程也冇走完,最好抽時間再去一趟國外。
司雯晶笑了聲,說:“行吧,那你要不要出來玩?”
許驚箏:“不必了,我要休息。
”
這個時候出去,想也知道會被拽著問東問西,不如好好睡一覺,補充一下|體能。
司雯晶失望地說:“不是吧,這麼冷酷無情嗎,我還想跟你說個驚天大瓜呢。
”
許驚箏看著天花板:“我不感興趣。
”
結束通話電話,她重新躺回去,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人敲響。
許驚箏深呼吸,把心底升起的煩躁壓下去,麵無表情走過去開門。
許琦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食物:“驚箏姐,你應該餓壞了吧,這是嬸嬸讓我給你的,她說你吃完記得休息。
”
如果是十分鐘前,許驚箏大概還有些餓意,但現在她隻想睡覺,於是搪塞幾句,接過食物,準備關上房門。
許琦卻往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動作:“驚箏姐,有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
許驚箏平靜地看著她,說:“不確定的話,可以不講。
”
這話有點不客氣,許琦表情微變,轉瞬便恢複溫柔笑意:“是這樣的,家裡的情況驚箏姐也知道,雖然爸爸的遺囑還冇有拿過來,但可想而知,未來的家主極有可能是玥姐……難道驚箏姐真的願意被玥姐管著嗎?”
許驚箏眼皮一掀,明白許琦這是在試探。
她跟許玥也冇什麼交集,但就連司雯晶都知道這位大小姐蠻橫無理,可想而知對方當上家主後,許家會多麼烏煙瘴氣。
許驚箏確實從心裡看不起大伯一家,但她也絕不會貿然在許琦這種外人麵前胡言亂語,被人拿住把柄。
“這種話,以後還是不要隨便亂說為好。
”許驚箏衝許琦微微一笑,點到為止。
“驚箏姐不準備下去一趟嗎?”許琦連忙說,“那個女人也過來了。
”
許驚箏不知道她說的是誰,也確實不感興趣:“抱歉,我要休息了。
”
說完,她關上門,把餐盤放在茶幾上,走到窗邊,看了眼外麵。
天氣不好,霧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許驚箏冇來由感到一陣煩躁,她仔細想了想,大概是易感期快要來到,連情緒也被影響。
思及此,她腦海中不免閃過一道人影。
omega細腰長腿,褪去衣物,倚靠在床邊,衝她清媚地笑。
再豔麗不過的模樣。
那也是一個陰雨天,空氣潮濕微冷,讓人忍不住想要索取溫暖,於是許驚箏便微微低下頭,去吻女人的唇。
許驚箏垂眸,從窗邊離開。
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