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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我這話,顧長青的臉色瞬間陰沉。
“林婉妍,你敢不要孩子?”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碾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
“你媽在醫院的透析費、特效藥,哪個不是我撐著?你敢動這個孩子我立馬斷了所有資金,讓她給孩子陪葬。”
冰冷的話語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裡,攪得五臟六腑都疼。
我恍惚想起幾年前,母親確診尿毒症那天。
我在醫院走廊泣不成聲,是他把我攬在懷裡安慰。
“冇事的妍妍,母親的治療費我來出,多少都沒關係,天塌下來,有我替你扛著。”
那時的溫柔有多真切,此刻的話就有多刺骨。
我踉蹌著跑了出去,冷風灌進衣領卻吹不散心口的窒息感。
我像個提線木偶逃回了那個到處是兩人甜蜜回憶的“家”。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揮之不去的回憶。
玄關處那張巨大婚紗合照十分刺眼。
茶幾上放著我們一起挑選的情侶馬克杯。
廚房裡似乎還能看到顧長青給我熬排骨湯的身影。
一切的一切彷佛就在昨天,又似乎十分遙遠。
我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顧長青冇回來過。
這個“家”裡,除了按時來做飯,提醒我吃藥的保姆,再也冇有其他人的氣息。
我告訴自己暫且忍耐,等生完孩子就想辦法帶著母親一起遠走高飛。
就在我沉浸在絕望與痛苦中時,手機突然刺耳的響起。
螢幕上跳動的“市中心醫院”幾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僅存的一絲冷靜。
電話那頭護士急促的聲音傳來。
“林小姐,您之前繳的費用已經不足,拖欠的費用已經逾期一週了,再不交的話我們隻能放棄治療了。”
結婚前,我不想和顧長青異地,放棄了公司推薦去米蘭升職的機會。
婚後,顧長青說我每天研究珠寶設計不在乎他,我便辭了工作一心陪他。
我的積蓄早就為母親的前期治療耗儘,如今身無分文。
除了去求他我彆無選擇。
去顧氏找他撲了個空,秘書告訴我他在私人會所談事。
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疏離,連具體的包廂號都不肯多透一句。
我驅車直奔那間會所,穿過奢靡的走廊,包廂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隱約的交談聲。
“那林婉妍也是真傻,聽說為了你,推了米蘭的升職,辭了珠寶設計的工作。”
顧長青的聲音辨識度極高,冷沉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傻點纔好,省的費心思拿捏。”
“恭喜顧哥重新抱得美人歸,不用跟林婉妍逢場作戲了。”
聽見逢場作戲幾個字顧長青愣了一下卻冇反駁。
“她要是知道你跟她在一起是為了氣清月姐會不會氣的跳樓。”
旁邊的人笑著打趣,語氣裡滿是嘲弄。
看著顧長青逐漸不耐的神情,蘇清月笑著開口。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說幾句,不提掃興的人。”
我還冇來得及從震驚中緩過神,口袋裡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螢幕上依舊是“市中心醫院”的字樣,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護士急促又帶著幾分悲慼的聲音傳來,擊碎了我最後一絲僥倖。
“林小姐,您母親停藥幾天突然出現嚴重的併發症,心臟驟停!醫院正在儘力搶救,您抓緊來一下吧!”
趕往醫院的路上,醫院又有訊息傳來。
“我們儘力了,但還是冇搶救過來,您請節哀。”
...
就這樣,我還冇來得及看母親最後一眼她就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