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秦天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那塊由恨意填滿的地方，如今空空蕩蕩，冷風呼嘯而過，帶來的是比恨意更難忍受的迷茫與疲憊。
“我不知道還應不應該恨她。”秦天閉上眼睛，掩去眼中的混亂，“但我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這句話，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天玄大陸的一切，無論是愛是恨，都該結束了。他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世界，這裡有他的家人，有他未竟的事業，有他渴望的平凡。他不想再被那些沉重的過往所束縛。
“我支援你，先生！”蕭靈的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她俏皮地湊近秦天，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充滿期待的語氣說：“我早就看小姐那副冰塊臉不順眼了！這下正好，我要親眼看著她上演追夫火葬場！”
秦天無語地看著她。這個丫頭，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過，她這番沒心沒肺的話，卻也沖淡了病房裡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氣氛。
他心中的煩躁散去了一些，一個長久以來的疑惑浮上心頭：“你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這纔是最關鍵的問題。一個世界的至高主宰，怎麼可能輕易地跨越世界壁壘，來到另一個毫不相乾的位麵？
提到這個，蕭靈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這還要多虧了先生你留下的線索。”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娓娓道來，“有一天，我在幫你打掃房間的時候，無意中在一個暗格裡，找到了先生你的日記本。”
“日記本？”秦天一愣。
“對，就是你剛到天玄大陸時寫的。上麵寫了很多我們看不懂的話，比如什麼‘該死的係統’，‘我要回家’，‘藍星’之類的。”蕭靈解釋道，“小姐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耗費了無數心血，才根據你日記裡的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個把你帶到天玄大陸的係統。”
“然後呢？”秦天追問道。
“然後？”蕭靈狡黠地一笑，“小姐就跟那個係統進行了一番友好協商。具體過程我也不太清楚，我隻知道，最後那個係統很自願地同意了，為我們開啟了一道通往藍星的傳送門。”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後，一身修為都被這個世界的天地法則給壓製了，變得和普通人差不多。但小姐卻很高興，因為就在我們穿過傳送門的瞬間，她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先生你的氣息。她說，你沒有真的死去，你回家了。”
“自從你死後，小姐就再也沒有笑過。但在感受到你氣息的那一刻，我看見她笑了。那是幾百年來，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秦天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觸動了。
原來，是這樣……
“先生，加個聯絡方式吧。”蕭靈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機，在他麵前晃了晃，“以後有什麼事，方便溝通。比如，小姐要是又做了什麼讓你血壓高的事情，你可以第一時間向我投訴，我幫你收拾她！”
看著她這副模樣，秦天隻覺得一陣好笑。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這或許是他向過去告別，也是向現在妥協的第一步。
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並加上了綠泡泡的好友。
做完這一切，蕭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了窗邊，熟練地推開窗戶，一條腿已經邁了出去。
“太晚了，先生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回頭，沖秦天揮了揮手。
秦天揉了揉發痛的眉心，指著病房門口的方向，沒好氣地說：“走正門。”
蕭靈的動作一僵，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她悻悻地把腿收了回來，乖乖地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那我……真的走啦。”
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蕭裝模作樣離開的蕭靈，在走廊上遇見了守在門口的保鏢們。保鏢們看著這個突然從少爺病房裡走出來的陌生女孩，臉上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他們可以對天發誓，他們一直守在門口，從未見過這個女孩進去！
“少爺！”保鏢隊長反應最快，他立刻衝進病房，神情緊張地看著秦天，“剛才那個人……”
秦天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解釋道：“那是我一個朋友，沒事的，你們不用緊張。”
聽到這個解釋，保鏢們這才鬆了一口氣，麵麵相覷了一眼，又退了出去，重新在門口站好，隻是眼神裡的困惑和警惕更深了。
另一邊，蕭靈哼著小曲，開著車回到了位於市郊的一棟豪華別墅。
剛一推開門，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蘇輕語一直沒有睡。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絲質睡裙，赤著雙足，在客廳裡焦急地來回踱步。地板上冰涼的溫度，也無法讓她那顆焦灼的心冷卻分毫。
看到蕭靈回來，她立刻沖了過來，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靈兒，怎麼樣了？他……他怎麼說？他是不是……更恨我了？”她的聲音都在發抖，連珠炮似地問道。
蕭靈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她臉上掛著那副得體的微笑，不緊不慢地說：“小姐，幸不辱命。”
“我已經把所有的誤會，都跟先生解釋清楚了。”蕭靈扶著蘇輕語的肩膀，讓她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才一字一頓地說道：“好訊息是，先生他不恨你了。”
“真的？”蘇輕語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奪目的光彩，她死死地抓住蕭靈的手，彷彿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真的。”蕭靈重重地點頭，“不過，也有一個壞訊息。”
“壞訊息是，雖然他不恨你了，但他……現在也不喜歡你了。”蕭靈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小姐，以前的恩怨，算是徹底了結了。但你們之間的感情，也歸零了。能不能重新讓他愛上你，挽回他的心，隻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聽到這個結果，蘇輕語非但沒有失落，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不恨我就好……不恨我就好……”她喃喃自語，眼眶瞬間就紅了，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對她而言，秦天的恨，是壓在她心頭最重的一塊巨石，讓她夜夜無法安眠。如今這塊巨石被搬開了，哪怕他不愛自己，她也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了起來。
她擦乾眼淚，眼中重新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鬥誌和堅定。
“我一定會追到他的！”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無論用什麼方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這輩子，就認定他了！”
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的小姐，蕭靈滿意地笑了。她擺弄了一下手機，將一張名片推送了過去。
“喏，先生的綠泡泡，我已經幫你搞到手了。追夫第一步，就從加好友開始吧。”
蘇輕語的呼吸一滯，她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頭像，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她拿起手機，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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