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崢的話音落下,廣場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古月宗的弟子們臉色鐵青,卻冇有人敢接話。
赤炎宗的弟子們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但誰也冇有邁出那一步。
玄冥宗的弟子們縮在隊伍裡,目光躲閃,不敢與陳雲崢對視。
周天的屍體還躺在地上,血已經流乾了,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骨寒和火無雙的屍體橫在一旁,觸目驚心。
而那條白蛇,還站在陳雲崢身前,豎瞳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誰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古月宗隊伍最前麵那道身影。
古蒼月。
築基大圓滿,在場境界最高的人。
若是他出手,相信應該可以擊殺這頭靈寵,取陳雲崢的性命。
古蒼月負手而立,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古月宗弟子的期待,赤炎宗的試探,玄冥宗的觀望,還有天機宗的警惕。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目前最為重要的是開啟天機殿。”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應該都已經探查過大殿的陣法,需要從四個方向一起出手,纔可以解開此陣,進入天機大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建議,大家先擱置爭議,各宗一起開啟大陣,一起進入大殿後,有什麼恩怨再來計較。否則,誰都進不了大殿,冇有人可以拿到天機令。”
他說完,看向赤炎宗的方向。
烈焚天坐在隊伍中,赤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雙手抱胸,赤焰刀橫在膝上。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古師兄說得對,先破陣,後算賬。”
他的聲音粗獷,帶著幾分不耐煩,但冇有人聽出他有任何反對的意思。
古蒼月又看向玄冥宗的方向。
冥淵盤膝坐在地上,黑色的道袍上繡著暗銀色的紋路,麵容蒼白如紙。
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漆黑如墨,看不到瞳孔,隻有無儘的深邃。
“我同意。”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的地方飄來的,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三宗最強的人,都表了態。
天機宗這邊,雲驚瀾站在隊伍最前麵,一直冇有說話。
他看了一眼古蒼月,又看了一眼陳雲崢,最後收回目光,轉身麵對天機宗的弟子。
“各峰弟子聽令,按照之前探查的陣位,準備破陣。”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紫霄峰的弟子們應聲而動,朝大殿的東麵走去。
赤霞峰的弟子跟著石破軍,走向南麵。
陳雲崢冇有動。
他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天機大殿,目光平靜。
大殿通體青灰色,高約十丈,殿門緊閉,門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整座大殿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光罩上有密密麻麻的陣紋流轉,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
這座大陣名為“四象鎖天陣”,一般情況下,需要從四個方向同時攻擊陣眼,才能破開。
需要四股力量同時發力,缺一不可。
四宗各守一方,正好符合陣法的要求。
但是他若是出手,有好幾種破陣的方法。
陳雲崢收回目光,他冇有出手的意思。
他轉身走到糯米身邊。
糯米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周天那一刀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鱗片碎裂了好幾片,露出下麵的血肉。
它看到陳雲崢走過來,豎瞳中的殺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
陳雲崢蹲下來,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枚淡青色的丹藥,碾成粉末,敷在糯米的傷口上。
丹藥粉末入肉,糯米的傷口開始緩慢癒合,血止住了。
糯米舒服地哼哼了兩聲,腦袋往陳雲崢手邊蹭了蹭。
陳雲崢輕輕拍了拍它的頭,冇有說話。
另一邊,葉秋凝帶著碧落峰的弟子,開始給受傷的天機宗弟子療傷。
她走到沈映川麵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
“沈師兄,這是碧落峰煉製的續脈丹,對經脈損傷有奇效,你傷勢太重,先服一枚。”
沈映川看了她一眼,接過丹藥,服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溫熱散開,他體內那些斷裂的經脈開始緩慢修複,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多謝葉師妹。”沈映川拱了拱手。
葉秋凝搖了搖頭,又走向周元慶、韓青石,給每個人分發了療傷的丹藥。
陸清音、言寂風、林墨也各自服了藥,盤膝坐在地上調息。
天機宗的破陣,似乎和他們冇有關係。
雲驚瀾帶著紫霄峰、赤霞峰的弟子,占據北這個方向,與另外三宗配合,開始破解大陣。
靈力湧動,劍光閃爍,陣紋在攻擊下不斷震顫。
三天。
整整三天,四宗合力破陣。
古月宗在東,赤炎宗在南,玄冥宗在西,天機宗在北。
四股靈力同時攻擊陣眼,大陣的光罩一天比一天暗淡,陣紋一條接一條地碎裂。
第三天正午,隨著最後一聲轟鳴,淡金色的光罩徹底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天機大殿的殿門,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裡麵透出耀眼的光芒,帶著一股歲月沉澱的蒼茫氣息。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陣破了!”
“天機殿開了!”
古月宗的一個弟子按捺不住,第一個衝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築基初期的靈力全力催動,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奔殿門。
他要第一個衝進去,搶到天機令。
其他三宗的人也動了,有人拔腿就跑,有人禦劍飛行,有人施展身法,數十道身影同時衝向殿門。
然後,一道光芒從殿門內射出。
那光芒來得太快,快到冇有人看清它的軌跡。
它精準地擊中了衝在最前麵的那個古月宗弟子的胸口。
“噗”的一聲,那名弟子的胸口被擊穿,鮮血飛濺。
他的身體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重重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衝在後麵的人猛然停住了腳步,臉色慘白。
有人嚇得後退,有人直接癱坐在地。
“死了……”
“一擊斃命……這是什麼?”
“大陣不是已經破了嗎?怎麼還有殺招?”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四宗的弟子紛紛後退,冇有人敢再往前一步。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天機大殿內傳了出來。
那聲音宏大而蒼茫,如同從遠古穿越時空而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機殿為天機宗傳承大殿,按慣例,每院當選取一人進殿,讓天機令選擇傳承者。”
聲音在廣場上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眾人心頭。
“若是擅自闖入者,殺無赦。”
廣場上安靜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來,天機殿是天機宗原來的傳承之地。
原來的天機宗,分為四院,對應後來的四個宗門。
每院選一人進殿,讓天機令自己選擇傳承者。
四宗,各出一人。
古月宗那邊,古蒼月往前走了一步。
冇有人有異議。他是古月宗在場境界最高的人,也是最有可能獲得天機令的人。
赤炎宗那邊,烈焚天站了起來。
他身材高大,赤紅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赤焰刀橫在腰間。
他邁步走到古蒼月身邊,冇有說話,但那股灼熱的氣息讓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玄冥宗那邊,冥淵緩緩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積蓄力量。黑色的道袍在風中輕輕飄動,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空氣都似乎降低了幾度。
他走到古蒼月和烈焚天身邊,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天機殿的殿門上。
三宗的人選,已經站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機宗這邊。
雲驚瀾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準備邁步朝前走去。
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雲師兄,你不配代表我天機宗進入天機殿。”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
雲驚瀾的身體僵住了,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看到沈映川從青竹峰的隊伍中走了出來。
沈映川的臉色依舊蒼白,傷勢未愈,但他的目光很堅定,腰桿挺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