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頭鐵背狼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茶園中央。
錢多福蹲在最大的那頭旁邊,從靴子裡抽出一把短刀,熟練地剖開狼腹,在血肉中翻找。不一會兒,他掏出一枚淡青色的獸丹,在衣服上擦了擦,舉到眼前端詳。
“一階後期的獸丹,品相不錯。”他把獸丹收入儲物袋,又去剖那三頭小的。
剖完三頭小狼,錢多福把四枚獸丹裝好,拍拍手站起來。“走,回宗交任務。”
四個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穿過竹林,越過山門,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群。
青石鋪就的道路兩側,店鋪林立,有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人來人往,比青竹峰熱鬨得多。
這裡是天機宗的外門區域,任務殿就在這片建築的最深處。
任務殿是一棟三層高的青石樓,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上刻著“懸賞天下事,酬勞有心人”。
殿內寬敞明亮,幾排長桌後麵坐著負責接取任務的弟子,牆上掛滿了各種任務的竹簡,按難度分門彆類。
陸清音走在最前麵,徑直來到三號視窗。
視窗後麵的弟子是個圓臉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青色道袍,正低頭翻著一本冊子。
“交任務。”陸清音把四枚獸丹拍在桌上。
圓臉弟子抬起頭,看了看獸丹,又看了看陸清音,拿起一枚在手裡掂了掂。“清剿鐵背狼?不是三頭嗎?怎麼四枚?”
陸清音指了指桌上那枚最大的,語氣有些不善:“這頭是一階後期,相當於煉氣期九層。你們任務殿的資訊是錯的。”
圓臉弟子愣了一下,拿起那枚最大的獸丹仔細看了看,臉色變了。
他放下獸丹,又翻了翻桌上的冊子,眉頭皺起來。“確實寫的是三頭一階中期。你們遇到的是四頭?還有一頭一階後期?”
“你自己看。”陸清音把四枚獸丹往他麵前一推,靠在桌邊,雙手抱胸。
圓臉弟子盯著那四枚獸丹看了好一會兒,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站起身,朝陸清音拱了拱手。“幾位稍等,我去請執事過來。”
他快步走進後殿。
不一會兒,一箇中年男子從後殿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袍,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麵容清瘦,目光沉穩。
他走到視窗前,拿起桌上的獸丹一枚一枚仔細檢視,最後拿起那枚最大的,在手裡掂了掂。
“一階後期,冇錯。”
他放下獸丹,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在陳雲崢身上,多看了兩眼。
“我是任務殿執事周明德。幾位能把詳細經過說一說嗎?鐵背狼的數量和實力和任務資訊對不上,這不是小事。若是其他弟子接了同樣的任務,遇上這種變故,後果不堪設想。”
陸清音把經過說了一遍。
從接到任務、下山到青溪村,到在茶園遇到碧落峰的趙明遠,到陳雲崢和趙明遠打賭,到鐵背狼出現時發現是四頭、有一頭一階後期,到陳雲崢用藥草迷暈狼群、再一劍一個全部擊殺。
她說完,周明德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陳雲崢身上。“你就是青竹峰新來的弟子?”
陳雲崢點頭:“弟子陳雲山。”
“煉氣期四層?”周明德問得很直接。
“是。”陳雲崢坦然點頭。
周明德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煉氣期四層,入門冇幾天,就敢一個人對付四頭鐵背狼。膽子不小。不過腦子更好使,知道查藥草,知道用巧勁,不硬拚。”
陳雲崢冇有接話。
周明德又問:“除了**草,你還知道哪些對付妖獸的藥草?”
陳雲崢想了想,說了幾種:“赤焰虎嗅覺靈敏,但怕寒菸草的氣味。冰甲犀的甲殼刀槍不入,但腹部冇甲,而且它聞到火靈花就會翻過身來露出腹部。毒蠍怕七葉蓮,碾碎了撒在地上,它們不敢過來。”
周明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藥園那本書,我當年也翻過,但冇你這麼用心。你能把書上的東西用到實戰中,這是本事。”
他頓了頓,又道:“我有個想法。任務殿每個月都有幾次給新弟子講經驗的機會,你要是願意,可以來給大家講講怎麼用藥草對付妖獸。講一次算一個任務,給你算貢獻點。”
陳雲崢冇有立刻答應,想了想才道:“我需要整理一下。等準備好了,可以試試。”
周明德笑了。“好。你準備好了隨時來找我。”
他轉過身,從櫃子裡取出幾塊玉牌,在上麵刻了幾筆,遞給陸清音。
“這是你們的任務貢獻點。原本每人三百點,加上四頭鐵背狼、有一頭一階後期的額外獎勵,每人再加兩百點。總共每人五百點。”
陸清音接過玉牌,眼睛亮了。“五百點?”
“嫌多?”周明德看了她一眼。
陸清音連忙把玉牌收好,笑嘻嘻地搖頭:“不多不多,剛剛好。”
周明德擺了擺手。“去吧。”
四人走出任務殿,錢多福捧著那塊玉牌,笑得嘴都合不攏。“五百點!我上次做任務纔拿了一百五十點。跟著小師弟就是好!”
陸清音也高興,把玉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回去告訴師父,他肯定高興。”
言寂風冇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
四個人沿著山路往回走,穿過竹林,走過石橋,到了青竹峰山腳。
錢多福還在唸叨著五百點貢獻能換什麼,忽然住了嘴,腳步也慢了下來。
峰頂的院子裡,站著一個人。
陸沉舟。
他揹著手,麵朝山下,一動不動。
陸清音吐了吐舌頭,壓低聲音:“師父好像生氣了。”
錢多福縮了縮脖子:“完了完了,肯定發現咱們偷跑下山了。”
陳雲崢冇有說話,跟在三人後麵往上走。
他們剛走進院子,陸清河就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從四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陳雲崢身上,沉默了片刻。
“去哪兒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陸清音張了張嘴,還冇開口,陸沉舟的目光已經落在她身上。“清音,你說。”
陸清音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去……去做任務了。”
“做任務?”陸沉舟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你們四個,言寂風煉氣期八層,你煉氣期六層,錢多福煉氣期七層,帶一個煉氣期四層的新人,去做任務?”
他盯著陸清音,語氣越來越嚴厲。
“雲山才入門才幾天?青竹劍法學了冇有?修為還冇站穩,你就帶他下山?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陸清音低著頭,不敢說話。
錢多福舔著臉湊上去,嘿嘿笑道:“師父,您彆罵師妹了。這次任務不但完成了,而且小師弟表現特彆出色。任務殿的周執事還誇他了,說想請他去給新弟子講課呢。而且每人給了五百貢獻點,比原來多了兩百。”
陸沉舟冇理他,目光還是落在陸清音身上。
陸清音硬著頭皮道:“爹,小師弟的青竹劍法已經入門了,有一定的戰力,我才帶他去的。”
陸沉舟正要開口,忽然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陳雲崢。
“青竹劍法入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