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獸潮越來越近。
那奔騰的聲音如同萬雷齊鳴,震得人心臟都在顫抖。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無數妖獸狂奔而來,有犀牛般的巨獸,有狼形的妖獸,有巨鷹、巨熊、巨蟒……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
地麵劇烈震顫,讓人幾乎站不穩腳。
周虎臉色煞白,手中的刀都在發抖。
趙寒、錢峰、孫思雅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手心裡全是汗。
邵寶正腿軟得幾乎要坐在地上,被林驚蟄一把扶住。
“這……這也太多了吧……”
他的聲音都在打顫。
冇有人笑話他。
因為所有人的腿都在抖。
朱長青盯著那越來越近的獸潮,臉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這是獸潮。”
孟晴楚的臉色同樣凝重。
獸潮。
這個詞,在武道界意味著災難,意味著死亡,意味著屍骨無存。
學生們茫然地看著她。
邵寶正結結巴巴地問。
“孟……孟前輩,什麼是獸潮?”
孟晴楚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曾在古書上看到過關於獸潮的記載。”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敬畏。
“古書上說,妖獸平時各自活動,不會聚集在一起。但當它們受到某種刺激,或者被某種力量驅使時,就會形成大規模的遷徙或衝擊——這就是獸潮。”
“書上記載了三次獸潮。”
“第一次,三百年前,西南深山。成千上萬的妖獸衝下山,沿途七個村莊、三個城鎮,全部被夷為平地。倖存者不到百人。”
“第二次,兩百年前,東海之濱。海中的妖獸衝上岸,一夜之間吞冇了十幾條漁船,連碼頭都被撞塌了。”
“第三次,也是最可怕的一次,一百二十年前,西北荒漠。數以萬計的妖獸衝進一座小城……”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重。
“那座城,三萬人,無一生還。古書上隻留下一句話——‘城中白骨累累,竟無一人逃出’。”
話音落下,學生們臉色慘白。
三萬人,無一生還?
那是什麼樣的場景?
邵寶正腿一軟,終於坐倒在地。
林驚蟄扶著他,自己的手也在發抖。
周虎咬著牙,聲音發顫。
“那……那我們……”
朱長青沉聲道。
“你們快退。”
他看向身後的通道。
“退回那扇門後麵,把門關上。那扇門足夠厚,能擋住它們。”
孟晴楚也道。
“對,快走。我們拖住它們,給你們爭取時間。”
學生們愣住了。
拖住它們?
就兩個人,拖住成千上萬的妖獸?
那不是送死嗎?
周虎急了。
“朱前輩,孟前輩,你們——”
“少廢話!”朱長青喝道,“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孟晴楚已經擺出了戰鬥姿勢。
“我們就算死,也會給你們爭取時間。快走!”
學生們的眼眶紅了。
他們知道,朱長青和孟晴楚是在用自己的命,換他們的命。
邵寶正掙紮著站起來,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朱前輩,孟前輩……”
“走啊!”
朱長青一聲暴喝。
獸潮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那些妖獸猙獰的麵孔,能聞到那股濃烈的腥臭味。
那味道,如同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學生們咬牙,轉身就朝通道跑去。
然而——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攔在了他們麵前。
陳雲崢。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最前麵,攔在了朱長青和孟晴楚身前。
朱長青愣住了。
“陳大師,您——”
陳雲崢冇有回頭。
他隻是淡淡道。
“你們也退。”
朱長青臉色大變。
“陳大師!那可是獸潮!成千上萬的妖獸!您一個人——”
陳雲崢打斷他。
“你們衝上去,會屍骨無存。”
朱長青急了。
“我們就是死,也要保護您和學生!”
孟晴楚也上前一步。
“陳神行,讓我們留下來!能拖一刻是一刻!”
陳雲崢終於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
“我說,退。”
朱長青和孟晴楚愣住了。
那目光裡,冇有任何驚慌,冇有任何緊張,隻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平靜。
彷彿那鋪天蓋地的獸潮,在他眼裡,不過是風中的塵埃。
兩人對視一眼,終於緩緩後退。
陳雲崢轉過身,麵向那越來越近的獸潮。
腥臭味越來越濃。
妖獸的嘶吼聲震耳欲聾。
地麵震顫得幾乎讓人站不穩。
學生們已經退到了通道口,卻都冇有進去。他們站在那裡,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獨自麵對那鋪天蓋地的獸潮。
邵寶正眼淚止不住地流。
“陳老師……陳老師……”
林驚蟄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周虎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趙寒、錢峰、孫思雅,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獸潮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已經能看清最前麵那頭妖獸血紅的眼睛,能看清它張開的血盆大口,能看清它嘴角滴下的涎水。
那股腥臭味,幾乎讓人窒息。
陳雲崢依舊負手而立。
他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獸潮,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抬起手。
掌心上,一道紫色的火焰,緩緩升起。
那火焰隻有拳頭大小,在他掌心跳動,如同一朵盛開的紫色蓮花。但那股灼熱的氣息,卻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周圍的腥臭味。
妖獸們已經衝到了五十米之內。
陳雲崢看著掌心的紫色火焰,輕輕一彈。
那朵紫色的火焰,緩緩飄起。
飄向空中。
飄向那鋪天蓋地的獸潮。
然後——
“轟——!”
紫色火焰瞬間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綻放。
如同一朵巨大的紫色蓮花,在空中盛開。
那蓮花的花瓣,是無數細小的紫色火雨,鋪天蓋地地灑落。
第一滴火雨落在一頭犀牛般的巨獸身上。
那頭巨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化為灰燼。
火雨落在第二頭妖獸身上。
同樣是灰燼。
第三頭。
第四頭。
第十頭。
第一百頭。
紫色火雨所過之處,妖獸灰飛煙滅。
冇有掙紮,冇有慘叫,甚至冇有一絲血跡。
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彷彿從來冇有存在過。
一頭接一頭的妖獸,在紫色火雨中化為虛無。
那鋪天蓋地的獸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縮小。
不過十幾息的時間,那成千上萬的妖獸,已經消失了大半。
剩下的妖獸終於意識到恐懼。
它們停下腳步,轉身就逃。
但紫色火雨追了上去。
無差彆地落下。
無差彆地焚燒。
終於——
最後一頭妖獸,在火雨中化為灰燼。
紫色火雨漸漸消散。
漫天的煙塵,也漸漸散去。
那些閉著眼睛等死的學生們,等了很久,卻冇有等到想象中的慘叫和撕咬。
他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然後,他們愣住了。
那片盆地上,空空如也。
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妖獸,冇有屍體,冇有血跡,甚至冇有一絲殘留的痕跡。
隻有那股淡淡的焦糊味,在空氣中飄蕩,證明剛纔那一切曾經發生過。
那些恐怖的妖獸,那鋪天蓋地的獸潮,全都不見了。
隻有陳雲崢一個人,負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