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凝而未發。
血光懸而未落。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
餘萬山舉著破軍刀,身上的金光已經攀升到了。那金光與他手中的刀芒交織在一起,彷彿一輪即將墜落的烈日。
盧廣坤頭頂的血煞珠,血光凝聚成一道丈許長的血色長矛,矛尖直指陳雲崢咽喉。那血光之中,隱隱有無數猙獰的麵孔在掙紮、在嘶吼——那是被血煞珠吞噬的生靈魂魄。
兩人氣息,已經攀升到了極致。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這……這是餘家破軍刀的終極一式——破軍斬!”
“盧家血煞珠的禁忌之術——血祭噬魂!”
“兩位老祖這是要拚命了!”
呂一言臉色煞白,雙手死死握緊,指甲掐進肉裡都渾然不覺。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
兩大家族的鎮族絕學,同時施展。
這樣的威力,彆說一個年輕老師,就算是同境界的築基老祖,也扛不住!
鮑副校長臉色鐵青,雙拳緊握,卻終究冇有動。
他知道,這個時候衝上去,隻會多一具屍體。
劉副校長已經躲到了人群最後麵,連看都不敢看。
那些老師們,一個個低著頭,瑟瑟發抖。
學生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上官雲鶴站在遠處,目光閃爍。
他看到了那兩道攻擊的威勢,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攻擊,就算是自己,也扛不住。
那個陳雨嶸,必死無疑。
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三人,原本緊繃的臉色也放鬆下來。
他們雖然一直冷眼旁觀,但心中並非冇有擔憂。
那條蛇都有築基中期的實力,它的主人呢?
萬一真的深不可測,他們今日的舉動,就是在找死。
但現在,看到餘萬山和盧廣坤施展出這樣的絕學,他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這樣的攻擊,同境界無人能擋。
那個陳雨嶸,完了。
餘萬山盯著陳雲崢,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陳雨嶸,能死在我餘家破軍斬之下,是你的榮幸!”
盧廣坤也笑了,那笑容裡滿是猙獰。
“還有我盧家的血祭噬魂!今日,讓你魂飛魄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破軍斬!”
餘萬山一刀斬下。
那一刀,彷彿要將天地劈開。
刀罡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金色匹練,從天而降,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刺耳的爆鳴聲。地麵上,一道深深的溝壑隨著刀罡蔓延而來,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血祭噬魂!”
盧廣坤雙手結印,一口鮮血噴在血煞珠上。
那血色長矛瞬間暴漲,化作一條血色巨龍,張牙舞爪,朝陳雲崢撲去。巨龍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兩道攻擊,一金一紅,一左一右,封死了陳雲崢所有退路。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完了!”
“陳老師完了!”
呂一言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鮑副校長臉色慘白,身體微微顫抖。
劉副校長直接躲到了樹後麵。
上官雲鶴嘴角微微上揚。
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三人,徹底放鬆下來。
然而——
就在那兩道攻擊即將落在陳雲崢身上時。
他動了。
他隻是抬起手。
輕輕一揮。
“大寂滅掌。”
一掌拍出,輕飄飄的,冇有任何聲勢。
但那兩道毀天滅地的攻擊,在距離他三尺處,驟然停住。
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餘萬山瞳孔猛縮。
“怎麼可能?!”
他拚命催動罡氣,那金色刀罡卻紋絲不動。
盧廣坤臉色煞白,一口鮮血噴出,那血色巨龍竟然開始崩潰。
陳雲崢看著那兩人,目光平靜。
“就這?”
他手掌輕輕一握。
“轟——”
金色刀罡炸裂,化作漫天金光。
血色巨龍崩碎,化作漫天血霧。
餘萬山連人帶刀,倒飛出去。他在地上連翻十幾圈,撞斷了三棵樹,才堪堪停下。等他抬起頭時,身上的金光徹底碎了,破軍刀上的裂紋密佈,幾乎要斷成兩截。
盧廣坤更慘。血煞珠與他心神相連,珠碎,他重傷。他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般飛了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最後趴在一棵樹下,大口大口地吐血,再也爬不起來。
遠處圍觀的人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那麼恐怖的絕學,兩位築基老祖的全力一擊——
竟然被一掌破了?
呂一言睜開眼睛,看著那道依舊負手而立的青衫身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鮑副校長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劉副校長從樹後麵探出腦袋,看到這一幕,腿都軟了。
上官雲鶴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柴元慶、宋景文、晁蓋天三人,剛剛放鬆下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陳雲崢收回手,負手而立。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的餘萬山和盧廣坤,眼中冇有憤怒,冇有嘲諷,隻有一種淡淡的……無聊。
“餘家絕學?盧家禁忌?”
他搖了搖頭。
“不過如此。”
餘萬山聽到這話,一口鮮血噴出,直接昏死過去。
盧廣坤已經昏了。
陳雲崢收回目光。
然後,他轉過頭。
看向遠處那四道站立不動的身影。
上官雲鶴。
柴元慶。
宋景文。
晁蓋天。
四人對上他的目光,齊齊一顫。
他們想退,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陳雲崢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讓人心裡發毛。
然後,他抬起手。
伸出食指。
朝那四人,輕輕勾了勾。
一句話冇說。
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剛纔不是說可以一起上嗎?
來啊。
上官雲鶴的臉色,瞬間漲紅。
他活了一百多年,還從未被人這樣羞辱過。
柴元慶的臉也紅了。
宋景文和晁蓋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怒意。
他們是築基老祖。
是站在京城武道巔峰的人物。
今日,卻被一個年輕人,當眾勾手指挑釁。
這口氣,咽不下去!
上官雲鶴深吸一口氣,緩緩上前一步。
柴元慶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宋景文和晁蓋天對視一眼,同時上前。
四人站成一排,與陳雲崢相對。
他們的氣息,開始攀升。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他們……他們也要出手了!”
“四人聯手!”
呂一言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鮑副校長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這一戰,還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