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萬山敗退的訊息,如同一陣風,很快在京城各大家族之間傳開。
盧家府邸,後院。
盧廣坤坐在石桌前,手中捧著一杯茶,聽盧定山彙報著剛剛得到的訊息。
“老祖,餘家那邊傳來確切訊息——餘萬山親自出手,與那陳雨嶸對了一掌,結果……”
盧定山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盧廣坤抬眼看他:“結果如何?”
“餘萬山退了三步,那陳雨嶸紋絲不動。”盧定山低下頭,“據當時在場的人說,餘萬山離開時臉色鐵青,一句話都冇說。”
盧廣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餘萬山那個老東西,閉關二十年,出來第一戰,就栽在一個年輕人手裡。”
盧定山小心翼翼地問:“老祖,您覺得那陳雨嶸,到底是什麼實力?”
盧廣坤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能讓餘萬山吃虧的,至少也是築基中期。而且,能從餘萬山掌下全身而退,說明實戰經驗也不差。”
他回頭看向盧定山:“你之前說,那個陳雨嶸隻有二十出頭?”
盧定山點頭:“是。明麵上的資料顯示,他今年二十三歲,之江大學畢業,被霍東來推薦來燕京武道大學任教。”
“二十三歲……”盧廣坤喃喃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二十三歲的築基中期,要麼是天賦異稟的妖孽,要麼……”
他冇有說下去,但盧定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麼,是來自那個地方的人。
“老祖,餘家那邊派人來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進後院,躬身道,“餘滄海請老祖過府一敘,說是有要事相商。”
盧廣坤挑了挑眉:“餘家這是坐不住了。”
他走回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告訴餘家,我稍後就到。”
管家領命而去。
盧定山試探著問:“老祖,您真要去?”
盧廣坤看了他一眼:“怎麼,你覺得不該去?”
盧定山連忙道:“孫兒隻是覺得,餘萬山都敗了,咱們盧家……”
“咱們盧家怎麼了?”盧廣坤打斷他,目光淩厲,“餘萬山敗了,不代表我也敗了。再說了,餘家請我過去,又不是讓我去跟那個陳雨嶸拚命。先看看他們想乾什麼再說。”
盧定山不敢再說話。
盧廣坤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走吧,去餘家。”
……
餘家府邸,正廳。
餘萬山坐在主位上,臉色依舊陰沉。
餘滄海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廳內還坐著幾個人——盧廣坤、上官雲鶴,以及各自帶來的隨從。
“餘兄。”盧廣坤率先開口,“聽說你今日去會了那個陳雨嶸?”
餘萬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結果如何?”
餘萬山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老夫與他交手一掌,他未退半步,老夫退了三步。”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寂靜。
雖然早就聽說了訊息,但親耳從餘萬山口中聽到,還是讓在場眾人心中震撼。
餘萬山是什麼人?二十年前就是成名已久的築基境,在京城橫著走的人物。閉關二十年,實力隻會更強。可就是這樣的人,竟然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吃了虧?
上官雲鶴捋著鬍鬚,目光閃爍:“餘兄,依你之見,那陳雨嶸到底是什麼實力?”
餘萬山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四個字:“築基中期,甚至更高。”
盧廣坤眉頭一皺:“築基中期?他纔多大?”
餘萬山看向他,目光深沉:“所以老夫才請你們來。這個人,不簡單。”
上官雲鶴沉吟道:“餘兄的意思是……”
“聯手。”餘萬山一字一頓,“你我三家聯手,就不信拿不下他。”
盧廣坤和上官雲鶴對視一眼,都冇有說話。
餘萬山見狀,繼續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覺得,一個年輕人,犯不著三家聯手。但你們想過冇有——他若是真有什麼背景,咱們單獨出手,隻會被逐個擊破。若是聯手,就算他背後有人,也得掂量掂量。”
盧廣坤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餘兄說得有理。不過,在聯手之前,我想先見見這個陳雨嶸。”
餘萬山看向他:“你想見他?”
盧廣坤點頭:“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想親自試試他的深淺。”
上官雲鶴也開口:“我也想去看看。”
餘萬山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也好。你們去看看,就知道老夫所言不虛。”
……
與此同時,燕京武道大學。
陳雲崢的住處。
孟晴楚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報。
“陳神行,有訊息了。”
陳雲崢正坐在窗前看書,聞言抬起頭:“說。”
“餘家那邊,盧廣坤和上官雲鶴都去了。三家在餘家密談了一個時辰,具體內容不清楚。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盧廣坤離開餘家後,直接往咱們這邊來了。”
陳雲崢挑了挑眉:“盧廣坤?他來乾什麼?”
孟晴楚搖頭:“不清楚。但他一個人來的,冇帶隨從。”
陳雲崢放下書,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一道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步伐穩健,氣息深沉。
“有意思。”陳雲崢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來試探的。”
孟晴楚有些擔憂:“陳神行,您要見他?”
陳雲崢回頭看她,笑了:“人家親自登門,不見,豈不是不給麵子?”
……
院門外,盧廣坤停下腳步。
他負手而立,打量著眼前的院落。
五棟獨立的房子,占地不小,環境清幽。能在燕京武道大學占這麼大一片地方,確實不簡單。
“盧老家主遠道而來,何不進來坐坐?”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院內傳來。
盧廣坤目光一凝,推門而入。
院子裡,一個年輕人正坐在石桌前,手裡捧著一杯茶,神色悠然。
正是陳雲崢。
盧廣坤打量著他,心中暗暗驚訝。
這年輕人,看起來確實隻有二十出頭。麵容俊秀,氣質出塵,坐在那裡,竟讓他隱隱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盧老家主請坐。”陳雲崢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盧廣坤在他對麵坐下,孟晴楚上前給他倒了一杯茶。
盧廣坤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陳雲崢。
“陳老師知道老夫要來?”
陳雲崢笑了:“猜的。餘家敗退,盧家和上官家總要來看看。隻是冇想到,盧老家主親自來了。”
盧廣坤目光一閃。
這年輕人,說話直白得有些過分。
“陳老師果然快人快語。”盧廣坤放下茶杯,“那老夫也不繞彎子了。今日來,是想親眼看看,能讓餘萬山吃虧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陳雲崢點了點頭:“現在看到了?”
盧廣坤沉默了片刻,緩緩道:“看到了。但還不夠。”
陳雲崢挑了挑眉:“哦?”
盧廣坤站起身,後退幾步,與陳雲崢拉開距離。
“老夫想親自試試陳老師的深淺。”
陳雲崢看著他,忽然笑了。
“盧老家主,你確定?”
盧廣坤目光一凝:“怎麼,陳老師不敢?”
陳雲崢站起身,走到院中,與盧廣坤相對而立。
“不是不敢。”他淡淡道,“我隻是擔心,萬一你也在老夫麵前退了三步,回去冇法交代。”
盧廣坤臉色一變。
這話,分明是在羞辱他。
“狂妄!”盧廣坤冷哼一聲,身形一動,一掌拍出。
這一掌,比餘萬山那一掌更加淩厲。掌風所過之處,地麵的青磚“哢嚓”作響,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陳雲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待那掌風近身,他才抬起手,輕輕一推。
“轟!”
一聲悶響。
盧廣坤身形一晃,連退五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而陳雲崢,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院子裡,一片死寂。
盧廣坤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剛纔那一掌,用了全力!
可對方,隻是隨手一推,就化解了他的攻勢,還讓他退了五步!
這怎麼可能?!
“盧老家主。”陳雲崢收回手,神色淡然,“還要試嗎?”
盧廣坤臉色鐵青,盯著陳雲崢看了良久,最終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陳老師實力深不可測,老夫佩服。”
他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陳雲崢。
“陳老師,臨彆之前,老夫有一句話相贈。”
陳雲崢挑了挑眉:“請講。”
盧廣坤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餘家不會善罷甘休。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推門而出。
院子裡,隻剩下陳雲崢和孟晴楚。
孟晴楚看著那扇關上的院門,滿臉震驚。
“陳……陳神行,您就這麼把他打發了?”
陳雲崢走回石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然呢?留他吃晚飯?”
孟晴楚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陳雲崢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遠處的天空。
“餘家、盧家都來過了。下一個,應該是上官家了。”
孟晴楚一愣:“上官家也要來?”
陳雲崢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讓他們來。一個一個來,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
餘家府邸。
盧廣坤回到餘家,臉色依舊難看。
餘萬山和上官雲鶴都在正廳等著他。
“如何?”餘萬山問。
盧廣坤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用了全力,他隨手一掌,我退了五步。”
話音落下,廳內一片寂靜。
上官雲鶴臉色微變。
餘萬山卻彷彿早有預料,隻是點了點頭。
“現在信了?”
盧廣坤咬牙:“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餘萬山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不管他什麼來頭,他得罪了我餘家,就必須付出代價。”
他看向上官雲鶴:“上官兄,你呢?要去試試嗎?”
上官雲鶴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不必了。你們兩個都試過了,結果一樣。我去,也討不了好。”
餘萬山目光一閃:“那你的意思是……”
上官雲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
“三家聯手,我同意。”
餘萬山和盧廣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色。
上官雲鶴回頭看向他們,目光深邃。
“但在動手之前,必須先查清楚他的底細。我可不想,惹上一個惹不起的人。”
餘萬山點頭:“上官兄說得對。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上官雲鶴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那就等訊息。查清楚了,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