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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到了這時,夏槐反倒不怕尷尬了,“我相信你的人格,不會讓你輕易失控。”
“如果你會冒犯我,那隻能說明,我看走眼了。”
潮濕的浴室,逼仄的距離,冰冷的語言,還有各懷鬼胎的心情,在兩人之間徘徊。
“hey……”
chris笑得很無奈,他佩服自己竟然在這樣的時刻,還能扯出笑容,“你明明知道,我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
夏槐直視chris,他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反觀她的神情,淡定又真摯,讓人無法質疑。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不需要說得更明白,夏槐點到即止。
她知道chris想跟她曖昧,想跟她拉扯。
她對“性”是好奇的,對chris是有好感的。她不妨承認自己喜歡跟他肢體接觸,喜歡他惡作劇式的騙她入懷,她很享受這些小把戲,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快樂體驗。
但如果這些需要以“愛情”的名義才能進行下去,她暫時拒絕。
非得說理由的話——
隻因她是夏槐。
她是紋絲不動的喬木,是高高懸掛的月光。
她從不關心愛情。
怎可能動心?
這樣的夜晚足以令人無心睡眠。
chris聽到夏槐被子翻動的摩擦聲不斷從地板上傳來,他本就煩躁鬱結,聽到那些動靜,他愈發胡思亂想,反思自己為什麼每一次都是在不斷被拋棄、被拒絕。
他真的對身邊的異性來說,那麼冇有吸引力嗎?
——明明網上就有很多人喜歡他、支援他,隔空給他送了很多很多愛意。
為什麼就冇有辦法填滿他呢?
chris有些難過。
“夏槐。”
他呼喚她姓名。
“嗯?”
“我可以問你,為什麼喜歡睡地板嗎?”他生硬地找話題,“這是善意的謊言,還是實話?”
“是實話。”夏槐閉著眼說到,“我睡覺的時候喜歡有壓迫感,喜歡四麵八方都是牆壁,把我圍起來的狹小空間。這樣我可以順理成章地蜷縮成一團。”
“那為什麼是地板呢?”
其實夏槐也很喜歡chris的床,兩邊都靠著牆,比樓上隻有床頭靠牆的大床有安全感多了。
但她要如何把這種覬覦說出口呢?
“地板啊,轉身是床榻,頭頂有床頭櫃,腳踢不到的前方是書桌。”
夏槐停頓了須臾,“就是背後有點空蕩蕩的,衣櫃離得有些遠。”
話音落,夏槐聽到床頭燈被開啟的聲音,黑沉沉的視野被白光籠罩,隻片刻,便有一片陰影投落下來,離她很近很近。
chris從床上下來,他緩緩在夏槐身後側躺下來。
夏槐正想睜開眼轉身,卻被chris反手捂住了視線,阻止接下來的動作。
“噓——”
夏槐不明所以。
他的左側身體略微壓到了她散落在地板上的長髮,但隻一下子,他就抬起了上半身。
他的氣息快速靠近,夏槐的睫毛在他手心裡撲閃。
“kissgoodnight!”
吻落下的那刻,她睜開了眼睛。
彷彿隔著他的掌心,看見了他親在自己手背上的晚安吻。
窗明幾淨,月光在悄然甦醒,灑落在木質地板上,留下道道清輝。
有風吹過樹上的枝椏,花瓣簌簌揚落的聲音,月亮也聽見了。
chris的低落情緒隻維持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他就恢複原樣,黏著夏槐要東要西,不讓她離開自己視線範圍。
夏槐還在等待david教授的回信,閒著也是閒著,chris要她掌鏡拍vlog她也樂意幫忙。
這次chris要拍攝的主題是關於他打橄欖球的經曆,和一些運動受傷的處理建議。他選了家附近的一個公園拍攝,夏槐隻要坐在草地上當個人形叁腳架就行。
拍攝接近尾聲時,chris對著鏡頭坦蕩直率地說,“最後謝謝我的朋友cderel在我受傷期間照顧我,還有現在幫我錄影。真誠感謝!”
“you’rewee!”
夏槐幫chris拍完後,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拍攝。chris入鏡,不同於剛剛他拍攝自己vlog時的認真嚴肅,他對夏槐的鏡頭笑得很放鬆。
“hi!cderel!”
“hi!chris!”
“你在拍什麼呢?”
“生活碎片。”
“wow!這聽上去是個很高階的中文詞彙。”
“我以為你的中文好到足夠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所以我是你的生活碎片嗎?”
“嗯……應該說,你在我的生活碎片裡。”
“從屬關係。”
“不錯。”
“那我在屬於你的生活碎片裡,是不是約等於,我屬於你?”
“eon!chris!”夏槐被他這話油得起雞皮疙瘩,幸虧他中文冇有好到會說土味情話的程度,不然夏槐真的會原地爆炸,打個飛的逃離芝加哥,“shallweshere?”
“okiee……”他意猶未儘地賣萌。
“chris!”
chris在夏槐氣得要扔掉他的拖鞋前,拔腿開溜。
因為肩膀受傷,擺臂不協調的關係,他跑得東倒西歪,像一隻折翼的火烈鳥。
夏槐把他的背影和芝加哥的落日拍進她的鏡頭裡。她在這一刻,捕捉到了大自然給予人們的溫柔與熱忱。
夏天,就這樣不期而遇地開始了。
該過去的,都已經停留在那個永遠無法再回頭的暮春與初夏交接之際。
夏槐想,她會繼續好好生活,多拍一些可能根本不會有人看的生活碎片vlog——跟她的youtuber“未婚夫”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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