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眉心,帶著憐惜和珍重。
“所以,別怕。”
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堅定,“謝家的事,交給我。你父親那邊,我自有計較。至於謝允知……”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光,但很快又被暖意取代:“你且安心隨他回陳郡,就當暫避風頭,也全了你們兄妹一場的情分。”
謝韞儀依偎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藥味,奇異地讓她感到安心。“可是……你的傷還沒好.”
“無妨。”江斂打斷她的擔憂,語氣不容置疑,“一點皮肉傷,不礙事。”
他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聽話,去陳郡。我會儘快處理好一切,然後去接你。我答應你,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的眼神太過專註,承諾太過鄭重,謝韞儀所有的不安和猶豫,都在這樣的注視下漸漸消散。
她輕輕點頭,將臉埋進他頸窩,悶聲道:“那你……要小心。我等你。”
“好。”
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裏,彷彿要將她揉入骨血。
接下來的兩日,平靜得近乎異常。
謝允知果然如他所言,不再提及立刻帶謝韞儀回陳郡之事,隻偶爾與她談論些詩文典籍,對那日的驚人之語絕口不提。
謝韞儀心中稍定,一邊暗中打點行裝,將一些緊要之物和江斂給她的令牌貼身收好,隻是越發低調謹慎。
離京前夜,謝韞儀心中惴惴,總有些不安。
她猶豫再三,還是尋了個藉口,趁夜去了江斂的院子,想再與他道別,哪怕隻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然而,院子裏一片寂靜,隻有兩個麵生的護衛守在門口,見了她,恭敬行禮,卻道:
“主子有緊急公務處理,午後便出府了,尚未歸來。走前吩咐,若夫人前來,讓夫人不必掛心,一切按計劃行事即可。”
謝韞儀心中失落,又有些莫名的氣悶。
不是說讓她安心嗎?怎麼臨行前夜,連麵都不露了?
是什麼緊急公務,比與她道別還重要?
她悻悻地回到自己院子,對著收拾好的行囊發獃。
青黛和蘭香知她心情不佳,也不敢多言,隻默默伺候她歇下。
然而,躺在床上,謝韞儀卻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江斂的承諾,謝允知的話語,心像是懸在半空,無處著落。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直到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
就在這時,窗戶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嗒”聲,像是被什麼東西撬動。
謝韞儀本就警醒,瞬間睜大了眼睛,睡意全無。她屏住呼吸,悄悄握緊了枕下藏著的、江斂給她的那柄小巧鋒利的匕首。
緊接著,窗戶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一個黑影靈活地閃了進來,落地無聲。
謝韞儀心臟狂跳,幾乎要尖叫出聲——有賊?
還是……齊貴妃派來的人?
她猛地坐起身,攥緊了匕首,正要呼救,那黑影卻像是熟悉屋內陳設一般,徑直朝床榻走來,步伐沉穩,毫無賊人的鬼祟。
“誰?!”
她低喝出聲,聲音微微發顫。
黑影在床邊停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雪光,謝韞儀勉強看清了來人的輪廓——高大挺拔,肩背寬闊,帶著一身夜風的寒氣,還有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水香氣。
“……阿斂?”
她難以置信地低呼,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錦被上。
江斂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伸手捂住了她因驚嚇而微張的嘴,另一隻手則熟練地摟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同時低聲道:“噓,是我。別怕。”
熟悉的體溫,熟悉的氣息,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恐懼。
謝韞儀緊繃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隨即又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氣惱。
她用力掰開他捂著自己嘴的手,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其中的嗔怒:“江斂,你怎麼來了?還……還跳窗戶!嚇死我了!”
江斂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帶著愉悅。
他就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著她驚魂未定又氣鼓鼓的小臉,忍不住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親。
“想你了。”
他言簡意賅,聲音帶著夜風的微涼,卻滾燙地熨帖在她心尖。
“不跳窗戶,難道敲鑼打鼓從正門進來,告訴你那好堂兄,我半夜來私會他妹妹?”
謝韞儀臉一紅,啐道:“沒正經,你不是有緊急公務嗎?”
“辦完了。”
江斂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貪婪地嗅著她發間清雅的香氣。
“想著我的般般明日就要走了,心裏捨不得,就翻牆過來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謝韞儀卻能感覺到他衣袍上沾染的寒氣。
他定是處理完公務,連歇息都顧不上,就急著趕過來了。
心頭的委屈和氣惱瞬間被洶湧而來的心疼和甜蜜取代。
她伸出手,環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臉埋進他帶著夜露微涼的胸膛,悶聲道:“那你怎麼不早點來?我明天就要走了,我還以為……你不在意。”
最後幾個字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撒嬌,又像是控訴。
江斂心尖一軟,又有些好笑。
他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在朦朧的微光中凝視著她水潤的眼眸。
“傻話。”
他嘆息,拇指撫過她微微泛紅的眼角,“我怎會不在意?隻是有些事情,需得安排妥當,才能讓你走得安心。”
他頓了頓:“此去陳郡,山高水長,我又不能立刻陪你同去。謝家……終究是龍潭虎穴。我已安排了人暗中隨行保護,也會儘快處理完這邊的事,去接你。在我去之前,萬事小心,遇事……多與你堂兄商量。他雖古板,但對你有幾分真心。”
謝韞儀鼻子一酸,用力點頭:“我知道。你自己也要小心,傷還沒好全,不許逞強。”
“嗯。”
他應著,低頭尋到她的唇,溫柔地吻了上去。
一吻終了,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江斂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
“等我。”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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