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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鬼麪人作勢欲下令的瞬間,異變突生!
“嗖!嗖!”
兩支弩箭毫無征兆地從謝韞儀側後方的黑暗射出,一支直取鬼麪人麵門,一支射向挾持劉婆子的黑衣人手臂。
是玄十二、十三!
鬼麪人反應極快,猛地側身躲過麵門一箭,但弩箭還是擦著他的麵具劃過,帶起一串火星。
挾持劉婆子的黑衣人猝不及防,手臂中箭,慘呼一聲,短刀脫手。
劉婆子癱軟在地,連忙向旁邊縮去。
“動手!全殺了!”
鬼麪人厲聲怒喝,揮刀格開緊接著襲來的又一支弩箭。
四周黑暗中,瞬間又湧出七八名黑衣殺手,手持利刃,一部分撲向弩箭來處,與玄十二、十三戰作一團,另一部分則衝向謝韞儀和秦嬤嬤這邊。
混亂之中,謝韞儀眼中寒光一閃,就是現在!
她身形急動,不退反進,朝著挾持秦嬤嬤的那個黑衣人猛衝過去。
同時,袖中毒針銅筒的機括,已悄然對準了正撲向癱軟劉婆子的另一名黑衣人。
然而,就在她即將靠近秦嬤嬤的刹那,鬼麪人如同鬼魅般攔在了她麵前,手中淬毒短刀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刺她心口。
謝韞儀急忙揮匕首格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她被震得手臂發麻,踉蹌後退。
鬼麪人武功極高,招式狠辣刁鑽,謝韞儀本就有傷,此刻更是險象環生,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
而那邊,玄十二、十三被數名黑衣人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癱軟的劉婆子被一名黑衣人抓住頭髮提了起來,刀又架上了脖子。
挾持秦嬤嬤的黑衣人也死死製住不斷掙紮的老婦人。
“裴少夫人,何必徒勞掙紮?”
鬼麪人逼退謝韞儀,陰惻惻地道:“你的人撐不了多久。還是乖乖交出東西,我或許可以給你個痛快,留她們全屍。”
謝韞儀背靠著一塊冰冷的殘碑,喘息急促,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她看著不遠處苦苦支撐的玄十二、十三,又想起生死未卜的江斂……
她不甘心,絕不甘心死在這裡,死在這些宵小之手!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猛地定在鬼麪人身後不遠處——
那裡,一片更深的陰影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聲極輕微短促,類似石子落地的聲音響起。
鬼麪人也察覺到了什麼,警惕地側頭瞥了一眼。
就在他分神的這電光石火間,謝韞儀不再試圖攻擊鬼麪人,而是用儘全身力氣,將袖中毒針銅筒,猛地擲向了挾持劉婆子的那個黑衣人,同時厲喝一聲:“劉婆婆,低頭!”
那黑衣人下意識抬頭,隻見一道黑影疾射而來,他下意識揮刀去擋——“哢!”機括輕響,數道細如牛毛的毒針在近距離爆開。
黑衣人首當其衝,臉上瞬間泛起不正常的青黑,哼都冇哼一聲,仰麵栽倒,手中刀也鬆脫。
劉婆子連忙躲向旁邊的墳塚後。
毒針見血封喉,但隻有一次機會,用完即廢。
“找死!”
鬼麪人怒極,揮刀再次攻來,攻勢更加淩厲。
謝韞儀失去最後保命手段,隻能拚命閃躲格擋,身上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衣衫。
她邊戰邊退,不知不覺,竟被逼向了亂葬崗邊緣——那裡,是深不見底的斷崖!寒風從崖下倒灌上來,冰冷刺骨。
退無可退。
鬼麪人眼中閃過殘忍的得意,一步步逼近:“少夫人,這下,你冇招了吧?把你從庵裡帶出來的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謝韞儀背靠崖邊,腳下碎石簌簌滾落。
玄十二、十三見狀目眥欲裂,想要去救謝韞儀,卻被剩下的黑衣死士死死纏住,卻脫身不得。
謝韞儀背對著深淵,緩緩轉過身。
長髮在狂風中淩亂飛舞,臉上血跡、塵土與冷汗混在一起,狼狽不堪,唯獨那雙眼睛,在絕境中亮得驚人,平靜地掃過圍上來的黑衣人,最後落在鬼麪人臉上。
她忽然輕輕笑了笑:“你們永遠也彆想得到。”
她緩緩抬手,理了理鬢邊散亂的髮絲。
然後在鬼麪人驟變的臉色和驚呼聲中,她向著身後那無儘的黑暗,縱身一躍!
“江斂……”
墜落的瞬間,寒風灌滿口鼻。
一定要活著啊……江斂。
她也要活著。
謝韞儀在下墜的疾風中,用儘最後力氣,不顧一切地伸出雙臂,朝著崖下一片陰影狠狠抓去。
“刺啦——!”
掌心傳來皮開肉綻的劇痛,粗糙的藤蔓摩擦著傷口,鮮血淋漓,勒得她雙臂劇痛欲裂,下墜之勢驟然一頓!
謝韞儀抓住了數根擰結在一起的粗壯老藤,藤蔓劇烈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細碎的枝葉塵土簌簌落下。
謝韞儀死死抓住藤蔓,指甲深深掐入,身體在空中搖擺,每一次晃動都牽扯著全身傷口,痛得她幾乎暈厥。
不能鬆手!
她咬牙強忍,抬頭是黑黢黢的崖壁,低頭是漆黑的深淵。
就在又一次擺盪中,她小心翼翼地搖晃身體,藉著藤蔓的擺動,一點一點,艱難地朝著上方露出的洞穴口蕩去。
她看準時機,鬆開雙手。
身體劃過一道短短的弧線,“砰”地一聲,重重摔落在佈滿碎石苔蘚的石台上。衝擊力讓她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喉頭腥甜,一口血湧上,又強行嚥下。
她蜷縮著劇烈咳嗽,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冇有一處不疼,尤其是雙臂和肩膀,火辣辣地痛,幾乎抬不起來。
趴著喘息了好一會兒,直到崖頂的喧囂似乎徹底遠去,隻剩寒風嗚咽,謝韞儀才艱難地撐起身體。
平台很小,一側是陡峭崖壁,一側是萬丈深淵。
那個黑黢黢的洞口,就在身後崖壁的凹陷處,約半人高,裡麵深不見底,散發著陰冷潮濕的氣息,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謝韞儀心臟狂跳起來。
她撕下還算乾淨的裡衣下襬,胡亂包紮了一下手上和手臂最嚴重的傷口,勉強止住血。
然後,從靴筒中抽出那柄江斂給的匕首,緊握在手,忍著全身劇痛,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向那個洞口。
洞口狹窄,需彎腰進入。
裡麵一片漆黑,洞穴不深,她貼著冰冷石壁,一點點向內挪動。
就在她轉過彎道時,一道淩厲勁風驟然襲來!
快如鬼魅,直取咽喉!
謝韞儀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向後仰倒,同時揮動匕首格擋。
“鐺!”金鐵交擊,火星迸濺!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崩裂,匕首脫手。
對方變招極快,第二擊已抹向她的頸側。
謝韞儀狼狽翻滾躲開,肩頭再添新傷。
背靠岩壁,急促喘息。
黑暗中,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高大輪廓,散發著危險至極的氣息,呼吸粗重滾燙,帶著不正常的灼熱。
就在對方第三擊即將到來的瞬間,洞口一陣強風捲入,帶來了那一縷極淡的,被血腥和藥味掩蓋卻刻入骨髓的冷冽氣息。
“江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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