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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斂頓了頓，眸色沉沉地看著她：“般般，我不在乎那些虛名，更無需你為我冒險。隻要你平安，隻要能像現在這樣偶爾見你一麵，知道你安好，我便……”
“我想清楚了。”
謝韞儀打斷他，冇有半分猶豫。
她抬起手按住他的唇，阻止他再說下去。
“阿斂，我並非一時衝動。入宮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從前我瞻前顧後，總想著不連累你，不惹麻煩。可我發現，越是退縮，越是委屈求全，麻煩反而不會少。與其如此，不如主動一些，為自己，也為我們，爭一個未來。”
她放下手，目光溫柔地望著他：“我知道前路艱難。但我不是一個人，對嗎？我有你。你會幫我，會護著我，就像一直以來你做的那樣。至於名聲、地位……”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通透，和一絲屬於謝韞儀的傲然。“我謝韞儀，能建起明心書院，能得陛下與太後信重入宮執教，靠的從來不是裴謝氏這個名頭，更不是那點虛無縹緲的賢良名聲。隻要我行事無愧於心，對得起陛下太後信重，對得起學生，對得起自己，旁人要說什麼，便由他們說去。謝家的門楣，也不是靠我一個女子忍氣吞聲，維繫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來光耀的。”
“阿斂，我長姐去得早，祖父也壽終正寢，我在這世上，親人寥寥。玄度還小，需要我護著。可我也想有個人，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邊，與我並肩，知我冷暖，護我周全。那個人，我隻希望是你。不是偷偷摸摸，不是借公事之便，而是光明正大，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謝韞儀選定的人，是我未來的依靠，是我的夫君。”
這一番話，情真意切，又擲地有聲。
她不是那個需要他小心翼翼護在羽翼下的柔弱女子，而是一個有主見、有擔當、敢於為自己和他爭取未來的伴侶。
江斂久久地凝視著她。
看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眸，看著她微微泛紅卻毫無退縮之意的臉頰，看著她挺直的脊背。
心中那滔天的巨浪，漸漸平息，滾燙地熨帖著他冷硬了太久的心。
他何其有幸，能得她如此傾心相待，如此不顧一切。
他緩緩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傻瓜。”
他終於開口：“哪裡需要你給我名分。是我，一直想將你堂堂正正地娶回家，昭告天下，你是我江斂唯一的妻。”
他睜開眼，眸中所有複雜的情緒都已沉澱，隻剩下堅定。
“既然你決定了，那便去做。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隻需做你想做的，剩下的，交給我。”
他握住她的雙肩，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的鄭重承諾：“和離之事，不必你一人承擔。我們從長計議，此事我會處理好一切。你隻需記著，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在你身後。你不是一個人，般般，你有我。從今往後，風雨同舟，榮辱與共。”
謝韞儀的眼中瞬間盈滿了水光，她用力點頭，淚水卻不受控製地滑落。
她知道前路不易，但有他這句話，有他這份心意，她便無所畏懼。
“嗯。”
她哽嚥著，主動伸出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肩頭，淚水濡濕了他玄色的衣襟：“我們一起。”
江斂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擁在懷裡，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然後珍而重之地印上她的唇，帶著無儘的憐惜。
陽光透過高窗，將兩人的身影交疊著投在地上，拉得很長。
他先是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濕意，然後流連在她微微顫抖的眼睫，最後才覆上她柔軟的唇瓣，輾轉廝磨，帶著無限的愛憐與撫慰。
謝韞儀閉上眼，承受著他輕柔的觸碰，心中的不安與酸楚，也在這綿長的親吻中慢慢化開。
她知道，這條路註定荊棘密佈，但身邊有他攜手，便不再是踽踽獨行。
良久，江斂才稍稍退開，額頭依舊抵著她的，呼吸微促。
他看著她被淚水浸潤後愈發明亮的眼眸，和微微紅腫泛著水光的唇瓣，喉結滾動了一下，眸色轉深，但最終還是用強大的自製力剋製住了翻騰的慾念，隻是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聽著彼此尚未完全平複的心跳。
書房內安靜下來，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陽光靜靜流淌，將相擁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般般，”江斂的聲音在她發頂響起：“此事不宜操之過急，也無需你立刻與裴家攤牌。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安排。”
謝韞儀在他懷中點頭：“我明白。”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裴家那邊，交給我。”江斂的語氣沉穩：“恰好，我還有一筆舊賬未同裴家清算，我會尋一個穩妥的時機和方式。你隻需如常行事，在宮中站穩腳跟，便是最好的助力。太後與陛下對你頗為看重，這便是你的倚仗。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一切有我。”
“嗯。”
謝韞儀知道，他既然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這份安心，讓她連日來緊繃的心絃可以放鬆一些。
兩人又靜靜相擁了片刻，直到窗外日影漸斜，提醒著時辰不早。
“我該回靜心齋了。”
謝韞儀不捨地從他懷中退出，理了理微微有些淩亂的衣襟和髮絲。
江斂抬手，替她將一縷散落的鬢髮彆到耳後，指尖流連過她細膩的臉頰，目光深沉：“萬事小心。若有任何難處，或覺不對，隨時讓沈秋遞訊息給我。殿前司在宮中亦有耳目，尋常事，我能知曉。”
“好。”
謝韞儀抬眸望著他：“你也是，莫要太過涉險。”
南邊如今亂了起來，她知道他要麵對的，絕不會比她輕鬆。
江斂唇角微微彎了彎：“放心。”
他將她送至書房門口，在門扉開啟的前一刻，又迅速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如蝶翼的吻。
“去吧。”
謝韞儀臉一熱，低低應了一聲，這纔在沈秋平靜無波的注視下，走出了殿前司。回去的路上，她腳步似乎都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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