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鎖孤舟------------------------------------------,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刺目的白。寒江麵上結著薄冰,一艘烏篷船卻破雪而行,船頭立著個青衫少年,身姿挺拔如鬆,任憑風雪落滿肩頭,目光隻望著遠處被雪霧籠罩的山巒。。,他剛從千裡之外的雲台山下來。師父臨終前將那枚刻著“逐雪”二字的玉佩塞到他手中,隻留下一句“去江南,找一個叫硃砂的女子,了卻為師一樁舊事”,便溘然長逝。,打斷了林逐雪的思緒。船伕在艙內罵罵咧咧:“這鬼天氣,船槳竟被冰碴卡了!”,見船伕正費力地掰著凍在槳上的冰,指節凍得通紅。“我來。”林逐雪伸手,指尖觸到冰麵的刹那,寒氣順著指縫鑽進來,他卻眉頭未皺,運起師父教的內息,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白暈,冰碴竟順著船槳慢慢融化了。:“小哥是練家子?”,隻是望向窗外。雪似乎更大了,江岸邊的蘆葦叢被壓得彎折,隱約能看到遠處有個紅點在風雪中晃動,像是快要被凍僵的火焰。“那是什麼?”他忽然問。,眯眼瞅了半天:“像是個人……這鬼地方,怎麼會有人?”,起身道:“靠岸看看。”,那紅點越來越清晰——竟是個穿著紅衣的女子,蜷縮在蘆葦叢裡,渾身落滿了雪,像是一尊快要被掩埋的紅瓷雕像。她懷裡緊緊抱著個布包,嘴唇凍得發紫,氣息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他解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觸手處一片冰涼,女子卻忽然動了動,睫毛上的雪花簌簌落下,睜開了眼。,像淬了火的硃砂,帶著幾分驚惶,幾分倔強,即便在這般狼狽的境地,也冇染上半分怯懦。“你是誰?”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林逐雪。”他簡潔地回答,“你還好嗎?”,隻是警惕地抱緊了懷裡的布包,目光掃過林逐雪身上的青衫,又落回他臉上,忽然問:“你認識硃砂嗎?”
林逐雪一怔。師父讓他找的人,竟以這樣的方式被提及。他點頭:“我正要找她。你是……”
話未說完,女子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染紅了胸前的紅衣,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她咳得幾乎喘不過氣,指著懷裡的布包,聲音斷斷續續:“這……這是給硃砂的……你幫我……”
話音未落,她頭一歪,竟冇了氣息。
林逐雪愣住了。風雪還在呼嘯,江麵上的冰碴撞擊著船身,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看著懷中氣息全無的女子,又看了看她至死都緊緊抱著的布包,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沉重。
他解開布包,裡麵是一塊巴掌大的玉佩,玉質溫潤,上麵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硃砂花,花莖處刻著一個極小的“朱”字。玉佩旁邊,還有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用毛筆寫著幾行字,墨跡已有些模糊:
“吾妹硃砂,見字如麵。家中遭變,唯此玉佩可證身世。速往臨安,尋沈萬堂,他會護你周全。切記,莫信青衫人,莫近寒江雪。姐,硃紅絕筆。”
林逐雪的手指停在“莫信青衫人”幾個字上,指尖冰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衫,又看了看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她叫硃紅,是硃砂的姐姐。
而她臨終前,卻把信物交給了一個“青衫人”。
風雪更急了,彷彿要將這寒江岸邊的秘密,連同這初遇的悲涼,一同掩埋在無儘的白雪裡。林逐雪將硃紅的屍體小心地安置在船上,拿起那塊硃砂花玉佩,玉佩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
臨安,沈萬堂,還有那個素未謀麵的硃砂。前路似乎從一開始,就籠罩著一層迷霧,而硃紅留下的那句“莫信青衫人”,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船再次起航,破開風雪,朝著江南的方向駛去。林逐雪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江南煙水,握緊了手中的玉佩。無論前路有多少迷霧,多少陷阱,他都必須找到硃砂,因為這是師父的遺願,也是硃紅用性命托付的事。
隻是他不知道,這場因風雪而起的相遇,僅僅是故事的開始。命運的絲線,已在寒江之上,將他與那個名叫硃砂的女子,緊緊纏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