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你是楊兄,我是李兄。
現在,則是變成了“小李很高興為您服務”。
李隆基的態度是誠懇的,但是他選的位置,卻又有些特殊。
宮門外看似人不多,卻是各家都佈置眼線的地方。
李隆基不要臉麵,難道相王李旦也是不要麵子的?
楊慎翻身下馬,伸手攙扶李隆基。
“大將軍在前,小王怎敢起身。”李隆基低著頭大聲道。
楊慎略一用力,直接把李隆基拽了起來。
李隆基:“......”
楊慎伸手指了指李隆基腳邊的兩口小箱子,問道:“大王這是要.......”
“哦,小王先前奉命與大將軍一同清洗了德靜郡王滿府人口,而後就一直在心底盼望大將軍和太子殿下得勝,直至昨日,大將軍與殿下果然成功了!
小王身為宗室,平日裏吃受朝廷俸祿,便賣了不少家產,打算給太子殿下和大將軍出點力。”
李隆基彎腰把兩口小箱子抱在懷裏,然後雙手托著高過頭頂。
“此非私人托請,乃是為了朝廷,請殿下和大將軍笑納!”
楊慎伸手開啟上麵的一口小箱子,微微眯起眼睛。
好多金葉子。
李隆基這時候按理來說隻是一個閑散郡王,俸祿是有的,但肯定不至於能如此有錢。
楊慎伸手把李隆基掰直。
旁邊又有兩名千騎騎兵翻身下馬,不用楊慎吩咐,就伸手幫李隆基抱過箱子,怕他累著。
“末將記得,大王這時候似乎是還住在安國相王府內?”
你這時候不是應該在家啃老麽?
“大將軍說的不錯,小王正是變賣了相王府內的一些家當,才攢了這些錢。”
“相王殿下知道,難道不會怪罪麽?”
聞言,李隆基當即露出了靦腆的笑容:“皮肉之苦,小王願受,更何況父王就算是知道了......”
楊慎沒迴答他,隻是起身往宮門內走去,身後那些千騎騎兵不用吩咐,少數人跟了上去,另外的則是在軍將命令聲中調轉隊形,從另一個方向迴千騎屯營。
李隆基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楊慎一邊往前走,一邊悠悠道:“大王美意,末將心領了,這些東西對相王殿下而言雖少,但恐怕也會讓他生氣,末將和太子殿下怎好辜負了大王的孝道?”
哦,嫌少。
李隆基立刻道:“我父王府上還有很多值錢的物事,都是民脂民膏,這時候拿出來給朝廷用,正是理所當然!”
我偷我爹的錢養你啊!
楊慎笑笑,不急著迴答,又走過一重宮門,到這裏,宮門內外的禁軍數量陡然增多無數,無論是城樓還是宮門兩側,都有大量殺氣騰騰的甲士,要麽持弩直接對準了來人,要麽就是手按在刀柄上,查問入宮者。
前頭的一名官員,身著緋色官袍,被盤問好幾遍也不敢生氣,過了好久,那名盤問的軍將才抬起手。
“放。”
楊慎帶著李隆基走上去。
頃刻間,到處都是甲冑的摩擦聲,一名名甲士直接對著他躬身施禮,為首那名軍將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末將恭迎大將軍,大將軍這是要入宮?”
楊慎微微頷首,指了指身邊的李隆基。
“我帶臨淄王殿下進宮。”
“喏,請大將軍和臨淄王殿下入內,末將這就安排人手......”
“不必了,我自去見皇太子殿下。”
那些千騎甲士也都是披甲持刀,放在以往都是違規的,軍將卻像是沒看見一樣,隻是把腰彎的更深。
“喏!”
倒不是為了在李隆基麵前顯威風,楊慎的初步目標是全權把持千騎,其次便是左右羽林軍乃至於整個北衙。
但整個北衙如今誰不服他?
且不說這兩日楊慎在萬千將士麵前是何等英雄氣魄,光是當日許諾當日發重賞,已足以讓人心服。
不服的,也已經死絕了。
但除此之外,楊慎就得故意在這些人麵前不停刷臉,加深他們的刻板印象。
入了宮,兩名宦官和女官迎接上來,默不作聲地在前頭帶路,全程沒迴頭,卻又能穩穩地保持一段距離,根本聽不到後頭說話。
“大將軍,小王今日不是要入宮的。”
李隆基語氣有些忐忑,楊慎這纔看向他,似乎有些驚訝:“那大王是為了做什麽?”
“小王其實是想對大將軍說些私下的話。”
“大王說的這是什麽話,”
楊慎揮揮手,示意身後那兩名抱著兩箱子金銀珠寶的千騎禁軍離開,然後才驚訝道:
“大王是清貴宗室,末將是低劣下將,哪有什麽話好說。”
李隆基:
“......小王隻是想為朝廷和國家做些事情,但不想去用父王的關係,怕被人說是靠門蔭血脈弄權營私,思來想去,小王身邊最有本事的人便是大將軍你,若是能讓小王任一職事,哪怕是隻是親兵隨從,小王也心甘情願!”
“行啊,末將這就去太子殿下麵前,保舉大王去朔方從軍,率一支勁旅強軍,抵禦突厥!”
李隆基:“......”
似乎是發覺李隆基的神色不大好看,楊慎改口道:“若是大王覺得北方路太遠,那末將保舉大王去河西,修築堡寨,防禦吐蕃!”
李隆基終於意識到楊慎是個什麽東西了。
“大王,你這又是什麽意思?”楊慎驚訝道。
李隆基重新跪伏下來,懇切道:“小王別無他求,隻想在北衙中謀一職事,求大將軍和太子殿下成全!”
虛話,就不水了,
還是開門見山吧。
“不行。”楊慎委婉道。
李隆基:“?”
“不過,大王今日可先跟在末將身邊,末將帶大王各處看看聽聽,也許有適合大王的位置,反正都是報效朝廷和皇恩,想必大王也不會拘束於任一職位。”
“是,這樣也好。”
楊慎伸手把李隆基拽了起來,帶他入兩儀殿。
殿內的人不多,太子已經換上一身新的紫色官袍,正在低頭審視文書,一看到楊慎,他連忙起身下來迎接。
“阿姊已經知道了,她和孩子安然無恙,問殿下安否。”楊慎故意沒有先說昨晚發生的事。
“安,安的。”
太子頓了頓,忽然問道:“可本宮聽說,弘農楊氏和其他幾家的人擅自入了東宮,最後,他們被你給......”
楊慎當即瞭然。
看來,宮外已經開始有人投靠到太子門下替他傳遞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