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間這場本就到了尾聲的談話,因為許三月的出現,而更快的結束了。
隨後沒多久,女人就帶著許冬木和秦究告辭。
“許阿姨,留下來吃頓午飯,再走吧?”秦究出言挽留。
許三月擺擺手拒絕了。
“我在家裏還有工作,不能再停留了。”許三月笑眯眯的,忽地又從自己兜裡掏出個紅包來。
“差點都忘了。”女人將紅包塞到秦究手上,“見麵禮,六百塊。”
“祝你以後考試也能次次六百分!”
有些厚度的紅包將雙指指腹間稍微的隔開了一點距離,秦究的手指輕輕用力,就能隔著紅皮紙感覺到人民幣。
“謝謝您,許阿姨。”秦究雙眼盯著紅包,嘴上還不忘道謝。
“行啦行啦,現在外麵雨也停了,我就帶冬木回去了。下次咱們再一起吃飯。”許三月沖二人說著拜拜,身旁的許冬木也有樣學樣,擺手作別。
“好,阿姨再見。”秦究見許三月去意已決,也不再開口挽留,大方告別。
邊說著,他的眼睛移到了許冬木的臉上,原本就乖順溫和的笑容又加深了,聲音也變得輕輕的,“冬木,下次再見呀。”
許冬木的嘴角內收一下,還是理了他,“嗯,再見。”
秦究的兩隻眼睛笑的幾乎眯成兩條縫兒,但那雙黑色的瞳仁又在縫隙之中往外窺探,像極了狐狸。
“對了小明秀,我還是多嘴一句,你們家葡萄汁真的好喝。”
臨走前,許三月又點了點何明秀,這個仍有些恍惚的男人。
何明秀立馬回道,“謝謝您誇獎,許阿姨。您喜歡就好。”
隨後母女走下台階,頭也不回的離開。
秦究駐足在原地,靜靜的看著二人並肩而行的背影越來越遠,他看到許冬木走在自己母親的右側,左手輕輕的挽著許三月的手臂,好似無力的耷拉著,偏偏如何走動都掉不下來。
親昵又自然。
直到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秦究終於望不到了,才轉身上了樓。
雨停了,但天色仍是昏沉暗淡。
外界是剛被大雨沖刷之後的乾淨清涼,每處地麵與牆壁幾乎都是濕漉漉的,屋前那些景觀樹葉也被雨水洗刷的色彩極為靚麗。
而屋內卻是截然不同的氛圍。
這種小縣城的公寓,自然比不上公館那樣高大寬闊的房間,無論通風還是採光。大雨之時,他們窗戶緊閉,空氣自然更不流通,二人此時進了屋子,悶熱的空氣瞬間將二人包裹。
濃鬱的咖啡味聞著,也沒有之前那麼香了。
秦究將陽台上的窗戶全部開啟,迎麵便襲來一股舒暢的涼意,他似乎都能感覺到屋內那些悶熱的味道爬到了外麵。
隨後少男轉身走幾步,坐在沙發上,紅包被他開啟,裏麵的六百塊被他拿出來,一一擺放在茶幾上。
何明秀見秦究沒有什麼事要吩咐,便坐到了一旁的高木餐桌上,開啟電腦投入工作中。
和乾州一中以及其他部門的合作與交涉都要靠他執行,而且他最近也開始學起高中物理和化學了,還要給秦究補課呢。
忙的不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何明秀的手在鍵盤上敲擊的動作快慢不定,桌麵螢幕上除了一個個正在撰寫的方案檔案、收支計算的表格外,還有不少和其他人的飛訊對話方塊。
電腦底部的屬性欄幾乎都被一個個視窗填充的亮起了紅燈。
何明秀一口氣工作了幾乎三個小時,直到頸椎實在受不了了,才停下手。
一回頭,他看到秦究不知何時拿了本數學必修二正靠在沙發上學習,平板放在沙發托手上,上麵應該放著相對的網課,少男右耳戴著枚藍芽耳機,聽的極為認真。
這時他的飛訊又有一個新的聯絡人訊息響起。
何明秀連忙點開,竟然是燦陽中學的老師發來的訊息。
【柳摘星老師:你好,何先生。再過兩個星期學校要進行模擬考試,麻煩你告訴秦究,讓他準時回校參加考試。如果有特殊情況無法到場,可以採取線上監考】
何明秀的手一頓,他再次回頭,看著那本數學書上的大大的“必修二”三個字。
一時間他有些啞巴。
秦究雖然學習速度很快,但是,整個高中知識他幾乎都忘光了,除了數學,他還要學物理化學,還得背誦歷史事件,一天二十四小時,拋去睡覺時間連軸轉,都不一定能在兩個星期內,把所有的科目通通學會啊。
況且,學會隻是第一步,融會貫通纔是最主要的。
“小究。”何明秀頭疼,但還是喊了下秦究。
秦究轉頭,“怎麼了,明秀哥?”
何明秀摸了摸鼻子,又咳嗽了幾聲,才道,“你最近學習進度如何?”
他決定委婉著來。
先問問秦究目前掌握的知識牢不牢靠,夠不夠用……這還用問嗎?數學才學到必修二,肯定不夠用啊!
何明秀覺得自己在坐牢,要知道秦偉良最關心秦究的成績了,他現在又是半退休狀態,很多時候比自家大孫子都更瞭解學校裡的各種考試、競賽和活動時間。
萬一到時候秦究考不好,秦偉良又打電話要成績,他該咋做?
當時秦偉良的條件可是很明確的,秦究既要保證自己的學業不得落後,同時也得在乾州縣的事業也得交出一份令人滿意的答案。
“高一的書快學完了。”秦究說道。
短短半個月能這麼快學完,其實已經算不錯的了。
而且秦究發現,他並不是對這些知識一無所知,也不是真的忘了個一乾二淨,在學習的過程中,他的腦子就像是一個生鏽的齒輪在慢慢轉動,剛開始因為銹跡斑斑總是難以啟動,轉的又慢又卡,總叫他煩躁。
但忍過那絲煩躁後,往後的學習過程中便流暢很多,那些被他忘記的公式、計算式等等,都零零散散、斷斷續續的連線了起來,這說明他當年的基本功還是很牢固的。
隻是在做題的時候,還不太熟練,加上燦陽高中的卷子難度比較高,對他來說就更添一份困難了。
提起這個,秦究想起他發給許冬木的那些卷子。
燦陽高中參加的新高考,與乾州一中的高考卷不是一回事。
新高考的難度尚且未知,但燦陽高中的老師們自發出的試卷題目,難度相較於乾州一中那些在外麵搜羅來的試卷,還是要高出不少的。
不同的高考方向,不同的教科書,就意味著試卷的題目型別也不一樣。偏偏這些在許冬木麵前都沒什麼困難,許冬木的聰慧也令他吃驚了不少。
這女孩簡直就是考神。
讓他不禁想起自己以前上學時,隻在高一時見過幾麵的清北苗子,幾個人一個比一個年紀小,別人都是十五十六上高中,那幾個人最大的才十二,在班上待了沒多久,據說就被清北高校的少年班選走了,直接免高考,本碩博貫通了。
那些天才就跟許冬木一樣,做題下筆如有神,壓根就不帶思考計算的,更不可能像他們一樣,遇到難題抓耳撓腮,左“嘶”一下,右“唉”一口的吸氣嘆氣,三十分鐘就能做完一整張卷子,準確率甚至高達100%。
秦究每次發給許冬木的試卷,對方半小時左右就能把答案發出來。
那麼許冬木會不會是用了搜題軟體,將答案一一搜出來的呢?何明秀當即就否認了這個猜想,一整張卷子,還是燦陽中學的保密書卷,什麼軟體這麼厲害能讓許冬木在三十分鐘內搜完所有題目,還能抄寫完解題過程再發出來?
“她是個天才,我相信,以她的實力,完全可以參加北大的數學英才班,或者是清華的領軍計劃。”何明秀由衷的讚歎許冬木的天賦,其實他和秦偉良有一點相似,對於讀書好的人,都有點崇拜。
“可惜了,她似乎誌不在此。”何明秀說道。
在調查許冬木的時候,何明秀就從任懷義口中瞭解過這女孩,還有許冬木高一時退休的那位擔任過班主任的歷史老師,兩個老師嘴裏的許冬木都是同樣的評價——沉默,內斂,我行我素,但是並不囂張,是一個十分讓人省心,也讓人喜歡的好孩子。
但任懷義還提供了另一條資訊,許冬木不願意參加任何競賽。
當初高一的時候,其實乾州一中也曾想過派許冬木去參加全省的高一數學競賽,如果能夠脫穎而出,許冬木就可能進入國賽,說不定能夠免高考,直接被國內大學免高考錄取。
任懷義當時還拿過幾套一試競賽的卷子讓許冬木做題,女孩的答題速度雖然比以往慢了點,但依舊算不上有大難度,基本都在四十分鐘左右做完了。
完全就有贏得競賽第一的實力。
奈何許冬木拒絕了,她隻想待在乾州一中。
“怎麼能說可惜呢?明秀哥。”秦究卻不愛聽了,不贊同道,“冬木她做什麼都會成為第一名的,是個極完美的人。”
“拒絕參加競賽,並不會讓她損失什麼,相反,她可以和媽媽待在一起的時間久點,那才叫她更幸福。”
其他人不懂許冬木的心思,可是秦究懂。
許冬木不希望自己的照片出現在太多人麵前,那些所謂的全國競賽,普通人可能不太關注,但是企業、豪門的人,卻總是比較上心的。畢竟這些參加競賽小組的天才們,其中總有一二可能進入他們的集團,自然會來瞭解瞭解。
乾州縣對許冬木這種“隱姓埋名”的人來說,某種意義上倒真是個安全的地方。
想到此處,秦究眉心微蹙,都怪沈懷玉兩口子,黑心爛肺,讓他的妻子在這裏躲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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