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
何明秀總算是全部的注意力都回來了。
今天的許三月沒坐輪椅，她是站著的！
何明秀連忙看向秦究，自家大少爺又和許三月聊起了天，圍繞著幾張卷子，這是秦究住院這幾天做的題。
還是讓何明秀去廣場那邊的書店裏買的五三試卷。
“哦~你進步很多嘛？”許三月看了幾張試卷，都是秦究自己對過了答案的，選擇題和填空題加起來也就錯了三個，大題也做出了好幾個，連壓軸題都能寫出來。
相較於她上次拿回家裏的那張卷子，二者簡直是天壤之別。
雖然手裏的這幾張都是高一的試卷。
但高一的試卷怎麼了？就秦究之前那個水平能在一星期左右的時間裏把高一的數學知識掌握個七七八八，那也是值得誇讚的。
畢竟許冬木對那張試卷主人的水平評價是：笨的突破底線。
現在看來，其實秦究還是挺聰明的，之前就是純不學。
一旁的何明秀：少爺你就真的一點都不驚訝嗎？她站著啊！站著啊！！
秦究靦腆一笑，“其實沒有很多。”
許三月抬手拍拍秦究的肩膀，“哎~不要這麼貶低自己，阿姨也是從高中生過來的，雖然以前學的東西現在全都忘到爪哇國了，但是我敢保證，隻要你這幾張試卷是你學習了一週後的真實水平，高考之前，你數學絕對能提到一百分以上。”
有錢人果然生出的笨蛋都少啊。許三月心裏感慨，如果秦究沒有抄答案的話。
畢竟她少女時代寫日記都會騙自己，如今年紀大了記個賬快到月末的時候還要做做假賬騙自己沒花多少錢……
“你真的沒抄答案嗎?”許三月忍不住問了出來。
秦究：“……沒抄。阿姨。”
秦氏集團CEO的靈魂再次被屈辱感填滿。
“對了，許阿姨。”秦究再次開口，問出了這幾天一直堵在他心裏的問題，“您之前說，要給我介紹輔導老師的事兒，有進展了嗎？”
在乾州一中門口碰麵的那次，許三月提出可以給他介紹個輔導老師專門幫他補補課，據許三月所言，那位輔導老師對高中的所有知識都瞭如指掌，語數英文理綜合沒一個短板，而且脾氣很好，耐心很足，不管學生多笨都不會生氣，收費也不高。外麵的補課機構動輒一個學期一千打底，還都是單科收費。
但許三月介紹的那個老師就沒有這麼貴了，每個人一學期一千塊，任何科目，隻要是學生不會的都能教。在學生和家長之間的口碑都很好。
“啊，這個啊~”許三月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和許冬木的談話，女兒似乎不太喜歡秦家人。
雖然反應不大，但是情緒裡有點抗拒，明裡暗裏都表露著不希望自己和秦究有過多牽扯。
“媽媽，這些上流圈子裏的豪門世家，都很複雜，你和他走得太近了，小心被他利用。”許冬木那雙漂亮的濃眉幾乎擰成一條，聲音帶著點迫切，“他們沒有好人，都很會偽裝，口蜜腹劍，兩麵三刀，人麵獸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而且都薄情寡義。你不要被他們害了。”
女孩坐在沙發角，盤著腿，一雙眼睛認真的盯著女人。
許三月愣在燈光下，她知道女兒沒開玩笑，女人眨眨眼睛，從短暫的驚訝中回神，“冬木，咱們等會玩玩成語接龍？”
她想起來，上次和女兒玩成語接龍失敗的仇還沒報呢！
“…媽媽……”
許三月哈哈一笑，起身，走到許冬木身前，伸手揉揉女兒的頭髮，“你就放心吧，媽媽不是傻子。咱們做人坦坦蕩蕩，堂堂正正，不要怕。”
“不要把每個人都想得那麼壞，如果真如你所想，那媽媽就不會是你的媽媽啦！”
許冬木垂眸，任由母親蹂躪著她的腦袋，不知過了多久，悶聲道，“媽媽你不一樣的。”
許三月的影子將許冬木完全覆蓋，好像一個沒有實感的擁抱。
“不好意思啊小秦究，她最近太忙了，有太多學生找她補課了，休息時間不太充裕。所以拒絕了。”
許三月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話音剛落，秦究有些失落的笑了，“好吧，還是謝謝阿姨了。”
接近不了嗎？
雖然再過幾天就能在學校裡與許冬木正式見麵，秦究自然不該為這個結果太失望。
可是通過許三月去接觸許冬木的這條路被堵死，還是像根細刺，突然紮在了他心尖最敏感的地方，隨著心臟鼓動的節奏，那刺也一下又一下陷的更深，深得找不到，拔不出來，沒有滲血，沒有傷口，但是癢得鑽心。
許三月沒再待太長時間，對秦究鼓勵了幾句勸他出院後記得好好學習，又把糕點倒在了秦究病房裏的一個空碟子上，隨後帶著飯盒離開了醫院。
山藥棗泥糕的香味也被她離開的身影帶走了幾分。
少男坐在椅子上，沒受傷的那個肩膀側身靠著窗戶，隔著欄杆看外麵算不得漂亮的景色，這座小縣城的雖然街道建設做的並不好，但細看天空，卻是比較乾淨的。
病房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壓抑之中。
秦究麵無表情，長長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投下兩道陰翳，靜止的像一尊沒有呼吸的活人蠟像。
死氣沉沉的。
“明秀哥。”良久，秦究開口。
何明秀連忙接話：“少爺，請吩咐。”
窗邊的大少爺轉過頭，笑容深深。那笑意從唇角漫開，卻沒抵達眼底，隻是肌肉發生了弧度變化。那雙眼睛看著何明秀，目光卻沒有焦距，像是穿透了他，落在某個更遙遠、更虛無、也更令人不寒而慄的地方。
“她真的累了嗎？”秦究提問。
何明秀一滯，雙眼微顫，很快反應過來秦究口裏的她說的是誰。
那位輔導老師？
莫非大少爺……壓力太大了?
何明秀心道，大少爺曾經的水平能夠進入高校少年班，忽然之間連高中數學必修一的試卷都做的磕磕絆絆，從天才莫名其妙變成一個笨蛋，這樣大的差距，任何人都會崩潰吧？
所以公館才將大少爺安排送來了這個小縣城嗎？
“少爺，您一定會重登巔峰的。”何明秀開口，安撫著少男。
秦究收回了眼神，再次看著桌上的棗泥糕。
“果然是從媽媽身上學到的啊。”秦究呢喃道。
陷入回憶的男少年忽地笑出了聲，輕的像是一陣風，那風吹軟了垂落的柳枝細腰，也吹軟了他的眉眼。
何明秀：不對！
生活助理猛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許三月對他們家大少爺沒想法，但不代表大少爺對許三月沒想法啊！
一時間何明秀竟不知道是該擔心秦究，還是該擔心許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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