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觀潮聽了秦究的話,不情不願地進行了一係列神人操作。
他將自己那件比較拉風的皮夾克脫下來,撩起裏麵的白色羊毛衫下擺將鼻涕狠狠擦了個乾淨,隨後將這件內搭脫下來扔在一旁,再單穿外套將拉鏈拉好。
“你幹嘛呢?”秦究皺眉。
賀觀潮:“這皮衣摩擦力太小了,擦鼻涕擦不幹凈。”
賀觀潮:“而且這外套好幾萬,裏麵那件羊毛衫才兩千塊。我肯定拿便宜的擦。”
再活一次,秦究還是覺得賀觀潮想通之後的腦迴路很清奇。
“你說對吧?秦究哥。嘶——”說話的時候冰涼的拉鏈瞬間貼上麵板,賀觀潮倒吸一口涼氣。
秦究點點頭,算是認可他的觀點。
隨後又開啟手機,介麵停留在與許冬木的聊天框上,許冬木沒有回復,秦究心頭有幾分低落。
為什麼不回復呢?
這個時候她還在上課,沒有午睡,他們雙方的飛訊訊息是有振動提醒的,她應該是會看到自己的訊息的。
明明答應過他,以後會回復他的訊息的。
膩了?煩他了?
秦究陷入了頭腦風暴中,他眉頭皺的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甚是嚴肅,賀觀潮摸不準秦究怎麼忽然“生氣”起來,吸著鼻子偷摸觀察起了對麵的人。
正在此時,手機振動,介麵上彈出了許冬木的訊息——
【111:0】
秦究眉頭瞬間鬆展,與此同時表情也呈現出一股木訥的意味。
零是什麼意思?他回顧自己與許冬木之間相處的過往從前世到今生,第一次看到許冬木用這個數字回應。
零有什麼含義?一無所有?從頭開始?
是在告訴他,沒有紙巾嗎?秦究猜測。
這個想法一出來,秦究心裏生出幾分猝不及防的驚喜,又來了,那股細細麻麻的癢意,像是羽毛在心頭刮過,害得他頓時心口發軟,指尖發飄,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甚至有一瞬間的屏息。
好可愛啊。秦究想。
在許冬木的世界裏,數字1代表收到,代表可以,而數字0代表不可以,代表拒絕。
一想到許冬木有這麼可愛的小習慣,一想到這種略顯私密性的習慣是許冬木主動暴露給他的,再一想到他對許冬木的瞭解又多了一點兒,秦究高興的渾身發顫,頭皮發麻。
賀觀潮眼睜睜看著秦究的表情由凝神皺眉的嚴肅變得緩和,隨後對方彎起眉眼,抿起的嘴角幅度越來越大,好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忘記了在他的對麵還坐著賀觀潮這個人,笑的……很甜?
賀觀潮疑惑地起身,椅子與地磚摩擦發出“吱呀——”一聲,在這空曠的圖書館裏甚至有幾聲迴音,但都沒有讓秦究從自己的世界中出來,賀觀潮繞過桌子跑到秦究的身邊,腦袋伸過去看秦究的手機。
螢幕上就是個聊天介麵,秦究與對方目前沒人就一條資訊。
“許…冬木?”賀觀潮的目光落在對方的名字上,“這人誰啊?”
秦究的笑容淡去,又恢復了往日那斯文平靜但少有情緒的麵容,他幾乎不做思考,脫口而出,“心上人。”
賀觀潮點頭點到一半:“哦。”
賀觀潮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秦究:“嗯!?”
“誰家的千金啊?長什麼樣?好看嗎?也是和你一樣來這裏歷練的?”賀觀潮第一反應就是,這是哪個企業家或政界高層的女兒?
畢竟依照秦究的身份,要娶的人應該也是門當戶對的。
姓許?臨安市好像沒有姓許的豪門來著,興許在他被關了大半年的時間崛起了新興企業家?又或者是外市、外省其他地方的政商大佬的女兒?
賀觀潮腦子裏此時完全是天人交戰,秦究這輕飄飄的“心上人”三個字簡直就是個重磅炸彈,炸的他懵極了。
“姓許當然是許家的千金了。”
“長得很好看,也很聰明。”
“她是乾州縣本地人,比我厲害很多,也不需要歷練,相反,她現在是我的小老師。”
秦究一字一句,將賀觀潮的每個問題都作出了回應,說到最後,賀觀潮看到秦究臉上泛著股得意的笑。
順帶傳送了一條訊息給許冬木。
【秦究:不好奇我去圖書館做什麼去了嗎?^-^】
賀觀潮愣住:在得意什麼?
“普通人?普通女孩?”賀觀潮忽然意識到秦究所言的本地人代表著什麼身份,當即警鈴大作。
他的腦子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母親徐青青的遭遇。
“不行!”他喊了出來,聲音又大又急,帶著濃重的嗬斥與抗拒。
秦究並不為賀觀潮的態度生氣,他看到許冬木又回復了一個“0”過來,心中甚慰,唯有滿足。
這個回復再次驗證了,他的猜測是對的。
【秦究:[貓貓流淚jpg.]】
“為什麼不行?觀潮?”他將手機塞到褲兜裡,平和的詢問賀觀潮。
賀觀潮不假思索說出自己的想法,“當然是因為對她不好!你什麼身份?你又不會娶她!你還會讓她當小三……你圖一時新鮮玩弄別人的真心……你這就是欺負人……你怎麼能這樣?你玩弄女人!你這樣子你就不得…不得……”
賀觀潮越說越激動,字字鋒利,似乎秦究真的已經做了這些事,讓他憤怒的情緒難以抑製。
從頭到尾,秦究沒有說話,隻是那雙平和的眸子靜靜的與賀觀潮對視,賀觀潮逐漸意識到自己正在上演一場獨角戲,尤其是那句“不得好死”快要出來時,他的大腦懸崖勒馬,瞬間住了嘴。
隻一個勁兒的重複著“不得……不得……”,聲音顫抖。
“對不起…對……秦究哥。”賀觀潮冷靜下來,連忙向秦究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其實你不是那樣的人。”
秦究沒有生氣,平和笑了笑,“沒事,我不怪你。”
前世的時候,他與許冬木成婚的訊息對賀觀潮來說,同樣這般震撼。
但當時的賀觀潮已經是個成年人,心智不似這個時間的少年那樣衝動,男人要穩重許多,再加上秦究與許冬木是法律婚姻,而非秦究一時興趣的撩撥,賀觀潮的表現並不如現在這麼的……極端,負麵。
隻是在得知他結婚訊息的頭一個月,賀觀潮常會掛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在他辦公室裡晃悠,時不時的嘆氣,聲音很重,或是哼,或是咳嗽,刻意地製造出比平時要響許多的噪音引他注意。
但又要裝作並非故意的樣子。
“你又想說什麼?”最後一次,秦究蹙眉抬頭,示意賀觀潮別再搞這些影響人辦公的小動作。
賀觀潮:“你不是和她玩玩的吧?利用她和你的婚姻為集團謀利,等利益到手後再將她一腳踢開?我聽說沈家人和她沒什麼感情,你要是還玩弄她的感情,她也太可憐了。”
秦究放在鍵盤上的手猛地扣下,在辦公室中發出清脆的“哢噠”聲,聽得賀觀潮心口一顫。
似乎是生氣了?
可是秦究那張臉並無戾氣,隻是抬眸,公事公辦的同賀觀潮開口,“你覺得我是在拿自己的財產和婚姻法玩嗎?”
“她不愛我,對我沒感情,何談玩弄?如果她願意愛我,我隻會對她更好,更談不上玩弄。”
“以後不要再給我潑這些沒有緣由的髒水。”
“我哪有…”賀觀潮剛說三個字,見秦究剛移回螢幕上的眼睛又掃向他,眸底結著層冰似的,他立馬閉上嘴巴,尷尬的喝了口水。
賀觀潮的理智告訴自己,依照秦究的個人品性,即便真的娶一個不愛的妻子,彼此也能相敬如賓,共同維持一個體麵的婚姻。
但他過去的經歷又總叫他對這種身份相差極大的親密關係甚是忌憚。
許冬木雖然表麵上是沈家的千金,但沈家認她回來後,公司股份是一分都沒給她,而且沈家那些人私下提及許冬木也沒什麼情感,和對外的宴會上根本是兩副模樣。
她空有回歸千金的身份,實際上仍是個誤入豪門圈子的普通女孩。
和曾經的徐青青,沒什麼不同。
但是細細想來,秦究的確與他父親是不同的。
從年少時情竇初開的模樣,到如今雷厲風行十分靠譜的秦氏CEO,秦究從來沒有過爛桃花,他甚至沒有什麼異性好友,過往對秦究示好的女同學或是其他千金,亦或是部分長輩明裡暗裏的談及婚嫁,秦究從沒有答應過。
他並不是心裏有什麼白月光,隻是單純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對那些女孩沒有情侶傾向的好感。
如果這次不是為了秦偉良,想必秦究應該還會繼續單身下去吧?賀觀潮心想,秦偉良也確實身體不太好了。
秦究與許冬木剛成婚沒到一個月,賀觀潮還在因“秦究為了爺爺最後能安享晚年妥協了自己的婚姻”而感慨,再之後不久,他就發現了,這場所謂的“妥協婚姻”,秦究倒是過得挺享受的。
從回憶中脫身,秦究看著麵前稚嫩的少男,輕聲道,“觀潮,那個人對你母親不好,對你也不好,他害了你們,的確是個混蛋。”
“但我不是。”
“我的未來,她永遠不會缺席,她也永遠不能在我這裏受欺負。”
他沉聲,說的流暢,像是在立誓,又像是在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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