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月問秦究,他想要如何幫她?又可以拿出什麼來證明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秦究把自己將許冬木加入到信託受託人的事全盤托出,並向許三月保證,秦氏集團會擋在望天集團的麵前,在讓沈懷玉夫婦倒台之前,絕不會讓許冬木有絲毫暴露的風險。
他將秦偉良調查到的當年失蹤案的來龍去脈悉數告知許三月,從沈茂娟臨死前對丈夫的囑託,到沈懷玉夫婦與大哥沈持玉、大姐沈抱玉爭權屢屢受挫,再到兩人為了得到股份拿到話事權開始向女兒下手的事,說的清清楚楚。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感,隻是言語之間,常有幾分似有似無的哽咽和難以控製的停頓,許三月偶爾側過腦袋看一眼少男的模樣,對方自始至終隻是靠在椅背上,目視前方,以一種悲慼的神色回想訴說,好似陷入了一種憐惜故事中人的忘我境地,甚至可以說,秦究早就忘記了他在和許三月談論許冬木,他陷入自己知道的哪些資訊中,豐富的大腦甚至構想出了女孩受苦受的逃亡情景,即便那些場景他壓根沒有親眼見過。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冬木能活下去。"
此話落下,他垂下腦袋,陷入了自己的悲傷之中,此時周圍究竟還有什麼人,與他無關。
他也渾不在意。
車內空氣安靜了近一分鐘,秦究也沒有察覺到這氛圍的詭異,許三月開口,將少年的靈魂從悲慼傷感的空間裏拉了出來,
"秦究,你說的這些話確實很真誠,聽不出半點虛偽、造作。"
許三月聲音淡淡,絲毫沒有被秦究那堪稱為狂熱的悲傷情緒影響到,她冷靜的補充了轉折的話語,"但很抱歉,僅憑你一麵之詞,並不能讓我放下心來。"
聽著許三月的話,秦究的心瞬間跌到穀底,他張了張嘴巴,卻發不出什麼聲音,咽喉似乎被什麼堵住了。
“你別誤會,我並沒有否定你對冬木的喜歡,阿姨雖然沒有結過婚,但過去的人生裡,談過戀愛,也見過很多朋友戀愛,所以你如何對待冬木的,我自然看得出來。”
“少年人的愛情,無論是單方麵的追求,還是彼此情投意合,我覺得是很美好的,你們沒有多餘的利益糾葛,自然不會有勾心鬥角和虛以委蛇。”
“但你隻有十六歲,沒辦法對自己的所有決定負責,你還處於被家長監護的狀態,哪怕你表現的很成熟,很理智,必須多成年人看起來都要穩重,但法律規定就是規定,你所做出的一切承諾,如果你的父母不同意,你的爺爺不同意,或是有任何一個監護人反悔,都是可以採取些手段越過你強製撤回的。”
許三月嘆了口氣,“所謂的信託和股份,我不需要你用這些來向我證明什麼,冬木也不需要。”
“我不是高尚的視金錢如糞土的人,但你們秦家與我們母女差距太大,真拿到了究竟是福是禍還未可知,更何況我這些年賺的錢,已經足夠我和冬木生活,如果往後一百年的物價不至於膨脹到五倍之高,那麼我如今已經為我的女兒攢夠了生活到死的所有資本。”
許三月轉頭看著秦究,說道,“所以,告訴你爺爺,別再插手我們家的事。”
“如果他真要插手,也請尊重一下我。”
許冬木是她的女兒,任何人想要對許冬木的未來做些什麼,她都有權利知曉,她要為女兒的未來負責,哪怕對方是強權的代表,她也不會退讓。
秦究嘴唇動了動,“您是想……和我爺爺見麵嗎?”
許三月:“聰明,小秦究。那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秦究點頭,“當然可以……”
事實上,許三月這個要求並不難答應。
秦偉良早就想見見這對母女了,畢竟許冬木是他最崇拜的那位大姐的孫女,還是最疼的孫女,十年前沈悅失蹤秦偉良更是投入了不少人力和精力,兩種因素疊加起來,秦偉良知道許冬木的真實身份後,自然激動不已,恨不得立馬見到許冬木,看看女孩這些年究竟過得好不好,更是恨不得將沈懷玉夫婦送到閻王手上。
但這些都隻是想想,不能隨便行動。
不能見許冬木,是因為秦究不讓,秦偉良的身份比秦究的要莊重多了,他要以什麼身份專程來拜訪許冬木這個後輩?為了他的考試成績嗎?傻子才會信。
許冬木又不是傻子,而且她腦子還聰明的緊。
不能對沈懷玉和趙榮動手,是因為過去這十年裏,男人早就將證據毀了個乾淨,僅憑秦氏集團直接去和望天集團硬碰硬,雖然也能強行將沈懷玉夫婦趕出沈家,讓他們為當年犯的罪贖罪。
但引起的一連串負麵效應,卻是不容忽視的。
最主要的是,當年在沈悅“失蹤後”搜尋女孩下落的許多警察,凡是與沈懷玉有過聯絡,或是與其勢力之下的人有聯絡的人,如今死的死,瘋的瘋,有的甚至已經移民至國外。
值得一提的是,當秦偉良的人追著那些移民的線索尋去國外時,多數人卻已經找不到了,即便找到,也是身患不治之症、沒有自主意識的活死人了。
與滅口無異。
現在許三月竟然主動要求見秦偉良,秦究反倒鬆了口氣。
女人又笑了起來,這次不是那種帶著壓迫感的淺笑,而是同以往一樣的開朗又大方的笑容,女人再次恢復了平日那種超脫的活潑。
女人又伸手揉了揉秦究的腦袋,“還有最後一件事,秦究。既然你們已經查到過了過去的這些事,阿姨也很謝謝你願意將全貌告訴我。但是,冬木她失憶了,並不知曉自己的身世,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在她麵前提起相關的事情刺激她,可以嗎?”
秦究聽到此話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許三月還不知道許冬木恢復了記憶,同樣的,許冬木似乎也不清楚,她的母親一直都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兩個人都在用著自己的方式保護著對方。
秦究點了點頭,自然應下。
許三月滿意的哼了哼,“那麼…晚安了。”
女人開啟主駕駛的門,走下車。
整個人暴露在車外時,感受到的風要更大些,夜風穿過許三月的身體,將她心裏原本積壓著的沉悶與慍怒也吹散開,獨留下空曠的一片安靜。
何明秀還抱著手臂站在車前,坐在車前蓋上,聽到許三月關門的聲音,男人回過頭來。
“不好意思啊,明秀,利用了一下你的信任,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和小秦究說過了,他不會扣你工資的。”許三月還不忘記給男人道歉。
何明秀嘴角微微上揚,搖頭道,“沒事,許阿姨,隻要您和小究談話順利進行就好。”
許三月不再多言,擺擺手說了聲再見,走進了小區裡。
何明秀站在原地看著許三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夜色朦朧,他轉身看向副駕駛,車內頂燈開著,前窗玻璃反著光,他壓根看不清秦究的模樣。
何明秀心想,無論如何,先帶秦究回去再說。
他走到主駕駛窗邊,微微彎腰,從開啟著的車窗外看向對麵,“小究,先休息吧?”
已經快三點了,秦究突然跑回乾州縣,也不知道臨安市那邊的事辦妥了沒有,即便臨安市那邊沒有什麼事,熬到這麼晚了,對身體也不是很好。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秦究一直垂著腦袋的身體動了一下,隨後少年抬眸,轉頭,“好。”
【秦究:冬木,晚安^-^】
今天晚上,許冬木決定與許三月一起睡。
許三月正在洗澡,年少的女孩將自己的被子抱到母親的房間,此時正躺在被窩裏昏昏欲睡,正打著哈欠時,手機忽然振動,她點開,看到秦究發來的訊息。
許冬木沒有多想,隨手按下一個數字“1”發了過去。
隨後關上手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
高三1班。
陳璐這幾天在班上安靜了不少,一是學習這方麵比之前更用心了,二是後排靠窗的轉校生這幾天來教室上課了。
許冬木和秦究,兩人每天一前一後在第一節課響鈴之前走進教室,不用多問,陳璐已經知道這兩人每天一起上下學了。
陳璐這幾天總想起許冬木當著自己麵刪除秦究聯絡方式的那一幕,心虛的要命,此前下課經常去找梁俊和劉一帆聊天的女孩,這幾天都乖乖的待在自己的座位上裝睡。
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為零。
她之前通過飛訊和秦究道歉沒有得到答覆,不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原諒她過去那些天的莽撞。想著買點零食塞到秦究的抽屜裡道歉,結果梁俊勸她:“你可別。”
“他這人和冬木挺像的,雖然脾氣挺好,但不太喜歡別人隨便給他塞東西。”
說到這裏,梁俊還真有點感謝許冬木。得虧許冬木有“被人強塞東西就直接當垃圾丟掉”的孤僻態度,故而當他把自己的辣條分給秦究遭到拒絕時,他第一反應不是自卑,不是覺得別人看不起他,而是想到了許冬木。
秦究好歹是禮貌拒絕呢。
陳璐聽了這話,隻好作罷。
但秦究似乎也沒有打算和她計較這件事,少男和周圍其他同學一樣,認真上課,認真做題,手中的筆尚未停過,而且依舊大方的向班級群裡分享從燦陽中學等地拿到的練習試卷。
隻是偶爾的大課間,秦究會來找許冬木幫忙解題。
陳璐一到這時候就趕緊跑,生怕跑的慢了被秦究抓住質問。
今天也是,大課間的鈴聲剛響,陳璐回首,隻見到秦究拿著卷子起身,要往她們這邊來。
“陳璐。”陳璐起身正要離開,陳婉婷卻喊了下她。
陳璐:“啊?”
陳婉婷:“你去班主任辦公室取一下成績單,我這邊抽不出手來。”
陳璐一聽屁顛屁顛的蹦出了教室。
坐在許冬木身旁的秦究看著教室門口的方向,笑出了聲,他整個人趴在桌上,腦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再次轉頭,看著靠窗正在解題的女孩,那想對方卻忽然看了他一眼。
“這些題你都會,幹嘛還要來問我?”許冬木一眼就看出這幾道物理題和秦究昨天交給她的是同一個套路,腦子裏算過之後,便將卷子推回到秦究的麵前。
“隻是想和你待在一起。”秦究笑眯眯的說道,“想靠你近點兒。”
“你別再嚇她了。”許冬木沒有因為秦究那張口就來的近乎告白的話臉紅,而是提起了另一個人——
陳璐。
少男撐起身子,道:“我哪有呀?”
許冬木盯著他沒說話。
秦究嘆了口氣,麵不改色,“好吧,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但是她也不能再用自己威脅你,讓你和我斷絕聯絡。”
許冬木:“這話你應該和陳璐說,不該和我說。”
秦究聞言有些委屈,“難道如今的我對你來說,還是可以輕易捨棄的嗎?就像之前一樣。”
許冬木沒想回答,她不喜歡對別人進行多餘的感情支教。但是她又想到了秦究那個與她一致的特殊性。
於是又開口,“我說了,刪掉你後會加回來,後來我說到做到了,這並不是捨棄。”
秦究:“那接下來的日子,你永遠都不會再拋棄我,對嗎?”
許冬木點頭,卻仍皺眉,“我本來就沒有拋棄過你。”
她總覺得秦究說的話很古怪,之前為了安撫陳璐的情緒刪除他的聯絡方式時,她是提前告知過的,他都清楚,事後也沒有再和她討論過這件事。
為什麼現在又提了起來,而且將這次話題擴充套件到了一個更嚴重的詞上麵——拋棄。
秦究又不是她的什麼物件,也不是什麼寵物,哪來的拋棄一說?實在病態的出奇。
秦究沒有再說話,隻是心道,你哪裏沒有?
“631!”陳璐的大嗓門在此時從門口傳來。
“同桌!你考了六百三十一!”
陳璐拿著成績單飛奔進教室,又飛奔回自己的座位旁,興沖沖的和許冬木說話。
旁邊的秦究好大一個人,她都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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